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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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兵起河中府（第1页）

梁开明六年，先后成功平定成德、义武两军，这使得原本仅占据中原地带的梁国实力急剧增长。而牛清更是意气风发，将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与自己在黄河边上对峙数年的后唐身上。

开明七年正月，牛清率领十万大军征伐后唐。其中，麾下大将张敬统率三万兵马，于夜间发动突袭，从汜水渡过黄河向北挺进，沿着含山路进发，直逼后唐重镇河中。此时的河中守将王戈乃是后唐明成帝李克俭的妻侄。此人仗着自己是皇室外戚，又担任一镇节度使，颇为骄横。况且河中乃是都城晋阳的门户，一旦有战事，即便是李克俭也不敢轻视，因此王戈越发恣意妄为。

而在此次梁国起兵之前，牛清曾对张敬说道：“王戈实属无能之辈，时常倚仗晋阳而骄横跋扈。今日我欲斩断其长蛇之腰，希望你能助我将他擒获。”张敬自然应承下来，于是便有了夜渡汜水、奔袭河中的行动。

王戈此时身在河中，早有探马来报，称梁国近期兵力调动频繁，似乎有北进之意。但王戈却不以为意，只认为河中与梁国接壤，有些调兵行动实属正常。而且新年刚过，余冬尚存，梁国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发起攻伐。因此，他只顾每日饮酒作乐，从而错过了最佳的用兵时机。

可惜王戈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牛清此时占据了河南、河北大片疆域，只有河中和河东部分疆域仍在后唐手中，这让牛清如鲠在喉。这些年，他一直不断向各处渗透，意图将后唐逼退至关中一带，使自己完整地占据整个黄河两岸，将中原的肥沃之地尽数纳入囊中。当年的义武军节度使王直，便是在牛清篡位后投靠了梁国。随后，晋王李克俭不遵牛清号令，自立为帝，又延续了盛唐年号，国号为后唐。河东有部分藩镇念及唐朝之名，纷纷归附，这引得牛清十分忌惮。也正因如此，当年有人谣传王直有归唐之意，这才有了牛清策反王隐，密诏将王直除去之事。

此时，牛清早已计划周详。张敬渡河之后一路北上，随后又分兵两路，同时朝着河中治下的绛、晋二州疾速进军。绛州刺史陶建、晋州刺史张瑜依旧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之中。当探马来报时，张敬的两路大军早已兵临城下。二人无奈，只得先后开城投降。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得两州之地，这令牛清越发信心大增。于是，他命麾下大将侯言镇守晋州，何絪镇守绛州，屯兵两万，据险守要，以切断河东援兵之路。而张敬则整顿大军不断向河中府逼近。

随着绛、晋二州失陷，消息终于传到了河中。直至此时，王戈这才惊醒，连忙向晋阳求救。

此时的晋阳城中，后唐皇帝李克俭刚一上朝，便有枢密院呈上急报。李克俭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命内侍将军报读给堂下众臣听。众臣听后无不惊恐，议论纷纷。

许久之后，才有枢密使史敬开口道：“那牛清出兵奇袭，如今绛、晋二州俱已失陷，河中势单力薄。即便陛下有意相救，只怕也是鞭长莫及。若大军被阻途中，反而会令晋阳陷入被动。如今之计，只可令王戈固守河中，以待战机。我们应当在晋阳备战，以迎接来犯之敌。”

史敬乃是随李克俭征战多年的名将，在唐末时便已名满天下。因其好穿白袍，故人送美名“白袍将军”。而李克俭自立后唐亦受其扶持，因此将他任命为枢密使，实是后唐军中第一人。而他的分析也有理有据，令李克俭不得不听。

经过众臣一番商讨后，李克俭便依照史敬所言，草拟诏书，命人火速传于王戈。一方面命其死守河中，另一方面传诏凤翔节度使李贞，命其立即整备人马，伺机东进救援河中。

二月初，张敬引兵自晋州出发，四日之后兵临河中府城下。王戈率众登上城楼，只见城下连营十数里，旌旗无数，将河中府围得如铁桶一般，顿时骇得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此时，张敬巡视至城下，恰见王戈立于城上，便高呼道：“王节使，河中诸地已尽入我梁国之手。李克俭即便有救援之心，也难过绛、晋二州。如今我大军十万齐聚城下，而城中仅有守军两万，又如何能抵御天军？如今之势，万望王节使好生思量，以城中百姓为念，莫作无谓之争，方为正途。若王节使肯开城出降，张某当于陛下面前为君力请，使汝富贵依旧。”

张敬的一番话说得王戈越发摇摆不定，只是默默不语，下城而去。当夜，王戈与心腹数人在府中计议。见众将沉默，王戈便开口说道：“今日陛下诏书来到，诸君也已知晓。正如那张敬所言，如今绛、晋二州已失，朝中已然无兵来援。若是固守此城，虽可守得一时，但观梁国军容器械，远非我等可比。故某以为不如弃城而走，往西投凤翔节度使李贞如何？”

王戈话音刚落，便有人叹口气道：“数日前末将便已经西探黄河。这几年浮桥失修，去岁秋时一场大雨已然将浮桥尽毁。如今黄河开河，流凌壅塞河道，舟楫难行，节使之计恐难成行。”

王戈闻言脸色一白，抬头看时，正是自己的心腹牙将刘训。于是无奈问道：“事已至此，那依刘将军之计该当如何？”

刘训沉思片刻后说道：“请节使恕末将直言之罪。如今敌

;众我寡，又无援兵，城中将士已无战心。一旦城破，我等诸将或可活命，但节使一家恐难幸免。因此若依末将之见，节使应当机立断，开城迎梁军入城，或可保得性命。”

王戈四下一看，只见众将个个面如土色，垂头不语，不禁心中黯然。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便依刘将军所言，准备开城吧。”

次日天明，张敬正带兵巡营，忽见河中城角树起白旗。接着便有一吊篮自城头缒下，有使者高举令牌向着大营而来。

张敬将使者让入大营，问其所来何事。那使者从怀中掏出节度使印信，对张敬说道：“回张将军，我家节使昨夜深思，知将军兵威，又恐城中百姓罹难，故不愿行螳臂当车之事。今命小人奉令牌印信出降，望将军暂止兵戈，以安城中百姓之心。”

张敬接过印信，笑问道：“王节度大义，张某自然无有不从。只是既愿投梁，何不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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