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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脑海的、混合了无尽痛苦、疯狂、饥渴的精神咆哮!肉瘤剧烈抽搐的瞬间,那低沉嗡鸣、血管搏动、细语呢喃、抓挠内壁等所有杂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揉碎,然后化为这声直击灵魂的嘶吼,狠狠撞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吴邪、王胖子、老刀,乃至那两个汪家的幸存者,全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头痛欲裂,眼前黑,几乎站立不稳。阿透更是惨叫一声,直接瘫软下去,耳鼻中渗出血线,她的感知能力在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
唯有张起灵,身躯只是微微一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中黑金古刀出低沉的颤鸣,一股冰冷而凝练的意志从他身上勃,强行将那精神冲击隔绝大半。他一步踏前,挡在几人身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生剧变的肉瘤。
只见那直径过五米的巨大暗红色肉瘤,表面那些扭曲蠕动的“血管”骤然疯狂鼓胀、扭结,仿佛有无数巨蟒在其中翻滚。肉瘤本身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带动整个腔室震颤,堆积如山的骸骨哗哗作响。而肉瘤表面那些原本只是浮雕般的人脸和肢体,此刻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剧烈地凸起、挣扎,五官扭曲,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出无声的尖啸。无数张脸孔齐齐“望”来,空洞的眼眶或大张的嘴巴,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怖与疯狂。
“它被惊动了!要提前‘分娩’了!”之前说话的那个汪家中年男人(姑且称其为汪铭)嘶声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是你们!是你们身上的气息……特别是你!”他猛地看向张起灵,眼神惊疑不定,“你的血……你的存在……刺激到它了!它感觉到了威胁……或者……补品!”
“放屁!明明是你们这帮龟孙先来捣乱的!”王胖子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破口大骂,但眼神中也充满了惊惧。眼前这玩意儿的邪性,远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
“现在说这个没用!”老刀强忍不适,举起工兵铲,警惕地看着肉瘤和四周那些似乎也开始躁动不安的暗红色“血管”。“这东西……到底要生出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肉瘤顶端,那层层叠叠、盘绕最密集的“血管”丛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没有血液或组织液流出,缝隙中喷涌出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如胶质的暗红色光芒,以及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了甜腻腥气和古老焚香的气息。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半透明暗红色薄膜、指节分明、却巨大得乎常理的手掌,猛地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张开,狠狠抓在了肉瘤的外壁上!
那手掌的形态依稀是人类,但比例诡异,指甲尖锐乌黑,长达尺余,皮肤(或者说那层薄膜)下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流动的脉络。仅仅是这一只手掌,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古老、以及亵渎生命的恐怖威压。
“是‘容器’!它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可以行走于外的‘容器’!”汪铭身边那个一直抱着头颤抖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技术员)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恐惧的扭曲表情,尖声叫道,“阻止它!不能让它完全出来!否则我们都得死!这鬼地方的一切都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那探出的巨手五指猛地收紧!
“噗嗤——!”
坚韧的肉瘤外壁竟然被它生生抓裂!更多的暗红粘稠光芒涌出,裂缝扩大,另一只同样巨大的手掌也挣扎着探出,双手抓住裂缝边缘,用力向两侧撕扯!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肉瘤被硬生生撕开一个更大的豁口。豁口内,暗红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蜷缩着的类人形轮廓,正在光芒深处缓缓舒展身体,试图钻出。它的头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地狱中睁开的双眼,冰冷、贪婪、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牢牢锁定了在场的所有活物——特别是身上散着特殊气息的张起灵,以及似乎“味道”也很特别的阿透。
开枪!给我狠狠地打!往那裂缝里射击!汪铭怒声咆哮道,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只正拼命撕扯裂口的巨大手掌以及隐藏在裂缝深处若隐若现的诡异轮廓。手指紧紧握住扳机,每一次扣动都会出清脆而刺耳的枪声,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地射向目标。
站在一旁的那位技术员此刻也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出一件形状怪异的兵器。这件兵器看上去更像是一把信号枪,但其构造却又别具一格。只见技术员迅扳动枪机,一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弹丸呼啸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瘤。刹那间,一阵耀眼夺目的冰蓝色电火花猛然爆,犹如一朵盛开的冰晶花朵,美丽却又致命无比。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肉瘤和那只巨手的行动略微停滞了一下,但这种阻碍显然只是暂时的,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汪家人全力开火之际,张起灵敏捷得宛如一道闪电,以惊人的度疾驰而去。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只肆虐的巨手上,而是死死锁定在肉瘤下方那些堆积如山的骨骸和破碎不堪的器物之中。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场景中,有几根格外粗壮且深入肉瘤底部的暗红色主脉显得尤为引人注目——它们就像一根根粗壮的脐带,源源不断地为肉瘤输送着生命之源。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与生俱来的直觉,张起灵坚信只要能够斩断这些关键的供应线,也许就能成功拖延乃至遏制住隐藏在其中的恐怖存在破茧而出的步伐。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黑红色光芒交错、子弹横飞的混乱腔室中,身形几个闪烁,便已逼近肉瘤底部。黑金古刀乌光大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一根最粗的主脉!
“噗——!”
刀刃切入,却没有预想中利落斩断的感觉,仿佛砍进了充满弹性的强橡胶,阻力巨大。而且,那主脉被攻击的瞬间,整根脉管剧烈痉挛,一股粘稠冰冷、充满侵蚀性的暗红色能量顺着刀身反冲而来!张起灵手臂一震,感觉像是砍在了一头洪荒巨兽的肌腱上,虎口麻。更可怕的是,那股暗红能量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试图沿着刀身侵入他的手臂,直冲脑海。
张起灵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那股奇异的血脉之力自行流转,将侵入的能量强行逼退、消融。他手腕一抖,刀锋上乌光更盛,再次力!
“嗤啦!”
这一次,主脉被斩开一道深口,暗红色、如同浓稠血浆般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那液体并非鲜血,散着更浓烈的甜腥与腐朽气息。
“吼——!!!”
肉瘤内部出一声更加狂暴、更加痛苦的精神咆哮,整个腔室震动加剧。那正在撕开裂口的巨手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变得更加疯狂,撕扯的力度更大,裂缝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大。而肉瘤表面那些蠕动的人脸浮雕,齐刷刷地转向了张起灵,出无声的、怨毒至极的尖啸,仿佛在诅咒这个伤害“母体”的入侵者。
“有效!继续!”老刀见状,也鼓起勇气,挥舞工兵铲冲向另一根较细的“血管”,狠狠砍下。工兵铲砍在脉管上,出“砰”的闷响,只留下一道白印,震得他手臂麻。“妈的,这么硬!”
王胖子也没闲着,他举起那把只剩两子弹、还被水泡过的霰弹枪,对着那正在撕开裂口的巨手方向,扣动了扳机!“轰!”枪声在封闭空间内格外震耳,一大片钢珠喷射而出,大部分打在肉瘤坚韧的外壁上噼啪作响,只有少数几颗射入了裂缝边缘,打得那暗红色的薄膜微微一颤,似乎刺痛了里面的东西,引得它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这次是实际出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音),撕扯的动作更快了。
“胖子!省着点用!”吴邪将几乎昏厥的阿透拖到一堆较大的青铜残骸后面,冲着王胖子喊道,同时紧张地观察着战局。他看到张起灵在斩开第一根主脉后,没有丝毫停留,刀光连闪,又斩向第二根、第三根。每斩断(或重创)一根主脉,肉瘤的搏动就减弱一分,喷涌的暗红光芒也黯淡一丝,但里面那东西的挣扎和愤怒就强烈一分,撕开裂口的度似乎也在加快?这是一种饮鸩止渴?还是在它完全出来前削弱它?
汪铭打空了手枪弹匣,一边换弹一边对张起灵吼道“没用的!主脉连接着整个鼎的‘蚀’源,你砍不完!而且会刺激它加出世!用这个!这是我们带来的‘抑制剂’!”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金属罐,朝着张起灵扔了过去。
张起灵头也不回,反手接住。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罐,入手冰凉,上面有简单的喷头和一个红色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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