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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归来……容器……”
冰冷、宏大、非人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脑海,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古老、邪恶、充满饥渴的存在,在他们耳边齐声低语、嘶吼、狞笑。
与此同时,那数十道从幽绿光团中分离出的、如同毒蛇般的幽绿光丝,已经近在咫尺!度快得乎想象,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息。而那股从光团中心传来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更是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了三人的身体和灵魂,仿佛要将他们从血肉到意识,彻底撕碎、拉入那永恒旋转的幽绿光团之中!
“呃啊——!”
走在最前面的吴邪当其冲,他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黑,无数混乱、疯狂、充满痛苦与绝望的画面在眼前闪烁——崩塌的巨鼎、哀嚎的先民、扭曲的怪物、冰冷注视的蛇瞳……身体则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那股吸力拉扯得向前踉跄。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精力,甚至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在被那股吸力飞快地抽离,流向那幽绿的光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灰暗、干瘪!
“低头!闭眼!别看那光!”老疤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以毒攻毒般的狠劲,勉强将吴邪从瞬间的失神中拉了回来。老疤自己情况更糟,他本就身中尸毒,此刻被那吸力和精神冲击双重打击,独眼中布满了血丝,眼角、耳孔都渗出了血丝,但他依旧咬着牙,将手中那根饱经摧残的木棍,狠狠插进了脚下松软湿滑的泥土中,身体死死抵住,对抗着那恐怖的吸力。同时,他挥动另一只手臂,试图拍打开射向自己的几道幽绿光丝。
“啪!”
木棍接触光丝的瞬间,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变得漆黑、酥脆,然后“咔嚓”一声断成数截!老疤也被反震得手臂麻,但总算勉强避开了那几道光丝。然而,更多的光丝从侧面、后方袭来!
阿透更是连声音都不出来,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的感知能力在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那冰冷宏大的意念和光团中蕴含的无尽混乱与恶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脆弱的精神,让她几乎要当场崩溃、疯。几道幽绿光丝已经缠绕上了她的脚踝和小腿,冰冷的触感和生命力的流失让她出无声的尖叫。
吴邪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身体被抽空的虚弱,在千钧一之际,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一手死死抓住胸口那枚已经开始烫、震颤的古玉佩,另一只手猛地掏出怀中那块同样变得灼热、甚至开始微微震动、出低沉嗡鸣的青铜残片!
“嗡——!”
两件古物在极致的危机和吴邪决死意志的催动下,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比昨夜在洞穴中更为炽烈、更为清晰的淡金与乳白交织的光芒,从玉佩和残片中爆出来,瞬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凝实了许多的光罩,将吴邪、以及离他较近、蜷缩在地的阿透笼罩在内!老疤离得稍远,只有半边身体被光芒扫到。
“滋滋滋滋——!!!”
幽绿的光丝狠狠撞在淡金乳白的光罩上,出密集而刺耳的、如同滚油泼雪的爆鸣声!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仿佛随时会被腐蚀洞穿,但终究是顽强地抵住了这第一波攻击。那冰冷宏大的意念似乎对这光芒产生了一丝明显的厌恶和忌惮,缠绕、攻击光罩的光丝变得更加疯狂、密集,但突破的度明显变慢。而作用在吴邪和阿透身上的那股吞噬生机的吸力,也在光罩的隔绝下大为减弱,虽然依旧存在,但至少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老疤!进来!”吴邪嘶声大吼,同时奋力将光罩的范围向老疤的方向扩张。然而,催动这两件古物形成如此规模的光罩,对他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巨大无比,他感觉像是背负着山岳前行,每维持一秒,意识就模糊一分,胸口的玉佩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迹象。青铜残片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会脱手飞出。
老疤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借着光罩逼退部分光丝、吸力稍减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撞入了光罩的边缘范围。一进入光罩,那无处不在的吸力和冰冷意念的冲击顿时减弱大半,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呕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尸毒似乎被引动得更厉害了。
“坚持住……这光……是那东西的克星……但它太强了……”老疤挣扎着说道,独眼死死盯着光罩外疯狂攻击的幽绿光丝,以及那悬浮旋转、散出恐怖波动的光团核心。“它在……抽取整个山谷,甚至更大范围的‘蚀’能……我们耗不过它!”
吴邪何尝不知。他能感觉到,光罩的能量正在被飞快消耗,玉佩的温热在迅降低,裂痕处的刺痛越来越清晰。而光团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周围森林中,那些颜色暗红的怪树,树皮开裂处渗出的暗红树脂,竟然开始蒸腾起缕缕暗红色的雾气,汇入那幽绿光团之中,为其补充力量!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土地,都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地脉能量在被抽取。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绝望的时刻,一直被光团吸力牵引、站在空地边缘、与幽绿光团之间形成了一道暗红气流连接的汪奇,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他不再痛苦挣扎,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而诡异,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迷醉、解脱和冰冷非人感的笑容。他眉心那个暗红印记,此刻已经明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并且从中延伸出更多、更粗的暗红色气流,与幽绿光团射出的光丝彻底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暗红与幽绿混杂的能量通道。
汪奇的身体,开始缓缓离地,悬浮起来,向着幽绿光团的核心飘去。他的双眼完全被暗红色覆盖,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的暗红火焰,倒映着旋转的幽绿光团。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异、但似乎与那冰冷宏大意念同源,却又带着汪奇自身微弱意识残留的混乱气息,从他身上散出来。
“容器……正在……融合……补全……”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情绪。
“汪奇!”吴邪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但光罩外的攻击和吸力让他寸步难行。他能感觉到,汪奇最后那点属于“人”的意识,正在被那恐怖的幽绿光团和其体内的“蚀”力飞吞噬、同化。一旦融合完成,汪奇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会是一个被“蚀”源操控的、更可怕的怪物!
阿透也从极度的精神冲击中稍微恢复了一丝神智,她看着悬浮飘向光团的汪奇,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一丝奇异的感知。她嘴唇翕动,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还有一点……‘声音’……在哭……在喊‘救命’……很弱,被淹没了……那个大‘声音’……在‘吃’他……也在……‘等’他……等‘钥匙’完全插进‘锁’里……”
钥匙?锁?阿透的话如同闪电划过吴邪混乱的脑海。他猛地看向自己手中那块震动不休、与光团隐隐对抗的青铜残片。残片上的残缺铃铛图案,暗金色光芒流转……钥匙?难道这青铜残片,是“钥匙”?而那个幽绿光团,或者说光团保护或镇压的什么东西,是“锁”?汪奇体内的“蚀”力和暗红印记,则是……“插钥匙”的“手”,或者“润滑剂”?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绝境中滋生。
“老疤!阿透!帮我稳住光罩!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抵抗和……‘想’着离开这里!想着‘门’!”吴邪嘶声吼道,他已经顾不上解释。他将胸口的玉佩猛地扯下,和阿透的手一起按在玉佩上,又将青铜残片塞到老疤那只完好的手里。“握住它!想着它!想着它的样子,它的纹路!它是‘钥匙’!我们需要‘门’!”
老疤和阿透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对吴邪有着本能的信任。老疤独眼圆睁,死死握住滚烫的青铜残片,将所有求生的意志和对“门”的渴望灌注进去。阿透也闭上眼睛,不再去“听”那些可怕的声音,而是拼命回忆着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门”的图案,回忆着穿过“生门”时的感觉,回忆着一切与“出路”、“希望”相关的画面和念头。
吴邪自己,则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强行沟通着胸中那股早已稀薄得近乎不存在、但或许源自血脉深处的、与张起灵同源的神秘力量(如果有的话),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聚焦在自己紧握玉佩的手,以及那枚裂痕扩大、光芒开始摇曳的古玉佩上!
他想到了失踪的张起灵,下落不明的老刀和胖子,惨死的汪家同伴,还有无数埋葬在这片绝地中的亡魂。他想到了外面的世界,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还有……家。
“给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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