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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声从门外走廊的黑暗中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牙酸的粘滞感。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许多条湿滑的触手,或者无数细小节肢,紧密地摩擦着光滑的地胶地面,汇成一股令人头皮麻的、由远及近的声浪。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紧金属管的手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的猛兽,死死盯住房门。阿宁也瞬间停止了手头的工作,侧耳倾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中锐利的光芒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警惕取代。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注射器,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一个空了的刀鞘。
昏迷的吴邪躺在检查床上,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沙沙”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湿冷的、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正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入医疗点内。
“他娘的……是外面那种鬼东西?跟过来了?”胖子压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下面那些金属柜,想起了那探出的恐怖爪子,想起了那充满毁灭欲望的幽绿目光。难道这上面也有?而且不止一个?
阿宁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快扫过房间。门是向内开的,无法从内部顶死。窗户是封闭的观察窗,无法作为出口。房间唯一的通风口在天花板角落,只有巴掌大小。这是一个标准的——死地。
“数量……很多。”阿宁嘶哑地判断,她的听力远常人,能从那一片“沙沙”声中分辨出至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独立的移动声源!而且,移动的轨迹并非直线,有些似乎在墙壁上爬行?“准备……硬冲。目标是中央大厅,机器人那里。”
硬冲?胖子看了一眼阿宁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吴邪,再想想外面那不知数量的、能在地面和墙壁上快移动的未知怪物,嘴里一阵苦。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但坐以待毙更是死路一条。
“沙沙”声停在了门外。一片死寂。那湿冷腥甜的气息却更加浓郁了,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正贴着门板,贪婪地嗅着里面活人的味道。
胖子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强行压入心底,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他慢慢挪到门边,背靠墙壁,对阿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准备带着吴邪。
阿宁点头,用尽力气将吴邪从检查床上拖起,半背半抱地挪到门口另一侧,身体微微下蹲,将吴邪护在身后,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背部抵住墙壁,做好了随时爆的准备。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门外是未知的恐怖,门内是濒死的挣扎。
“砰!”
一声轻微的、仿佛是什么粘稠的东西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声响,从门锁的位置传来!那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门,竟然从外部,被一股巨大的、非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向内凹陷、变形!门框边缘的密封条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蛮力,想要破门而入!
“就是现在!”胖子怒吼一声,不待门被完全撞开,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向内凹陷的房门上!
“砰——!!!”
一声巨响!变形的房门被这股里外夹击的巨力猛地向外弹开!门板狠狠撞在了外面某个东西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胖子紧随其后,如同一头狂的蛮牛,低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金属管,冲出了门外!他要为阿宁和吴邪杀开一条血路!
门外的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胖子,也瞬间头皮炸开,心脏几乎停跳!
走廊依旧灯火通明。但此刻,原本干净光洁的浅灰色走廊墙壁和地面上,爬满了、涌动着无数令人作呕的、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的大小不一,大的有家猫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形态更是千奇百怪,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身体似乎都是由暗绿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的胶质构成,内部隐约可见不断流动的、颜色更深的絮状物和细小的、闪烁的暗绿色光点。有些长着多条细长滑腻的、如同蜗牛触角般的伪足,有些则像是一滩不断改变形状的粘液,依靠身体蠕动前行。它们的“头部”(如果那算是头)位置,大多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流着粘液的口器,或者几颗散着微弱幽绿光芒的复眼。
正是这些东西,爬满了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彼此堆叠、蠕动,出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和“噗噗”的气泡声!那股湿冷腥甜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蚀”能气息,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出来的!
是“蚀”能的衍生物!而且看这数量和活性,远比他们在下面裂隙区遇到的零星怪物要可怕得多!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的“蚀”能生物巢穴!
胖子那一脚踹开的房门,正好撞飞了挤在门口的几只怪物。暗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胶质组织四溅。但更多的怪物,瞬间就被惊动,无数双幽绿或暗红的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冲出来的胖子!
“嘶——!”
“叽——!”
各种尖锐、嘶哑、充满贪婪和暴戾的怪叫声,如同海啸般响起!距离最近的几十只怪物,瞬间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弹射而起,或蠕动着,朝着胖子扑咬、缠绕过来!
“给老子滚开!”胖子双目赤红,怒吼声中,手中的金属管化作一片呼啸的棍影!他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简单的横扫、竖劈、直刺!灌注了全身力气和绝望挣扎的金属管,狠狠砸在那些扑来的怪物身上!
“噗嗤!噗叽!”
暗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烂泥般炸开!被击中的怪物出凄厉的嘶鸣,有的被直接打爆,粘液四溅;有的被打飞出去,撞在墙壁或其他怪物身上。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的身体滑腻坚韧,力量也奇大无比!胖子的金属管几次差点被那些弹射而来的怪物缠住拽脱手!他的手臂、小腿,瞬间就被几只怪物扑中,滑腻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冷的侵蚀感!是那些怪物的口器或伪足在试图撕咬、注入毒液或“蚀”能!
“胖子!”阿宁的厉喝声传来。她背着吴邪,用那条完好的右腿和背靠着墙壁,以极其艰难但精准的动作,避开了从侧面扑来的两只怪物,同时,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地抠进了一只从天花板上垂落、试图扑咬吴邪的怪物体内!用力一扯,将一大团粘稠恶心的组织生生撕了下来,随手甩在墙上!动作狠辣果决,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濒死之人。
但她只有一条腿能用力,还背着吴邪,行动受到极大限制。更多的怪物注意到了她这块“肥肉”,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冲!别停!往大厅冲!”胖子嘶吼着,如同陷入泥潭的猛虎,疯狂地挥舞金属管,试图在怪物的海洋中杀出一条血路。他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只怪物,不断撕咬,带来剧痛和冰冷的侵蚀,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向前。
阿宁咬着牙,用尽所有意志力,单腿力,背着吴邪,紧跟在胖子身后,在怪物攻击的间隙中艰难地跳跃、闪避。她的动作因为伤势和负重而变形迟缓,几次险象环生,手臂和后背也被怪物划出了数道伤口,火辣辣地疼,并且迅传来麻木感。
走廊并不长,但此刻却如同地狱之路。前后左右,上下都是涌动扑咬的怪物。幽绿的光芒,尖锐的嘶鸣,浓烈的腥臭,还有不断飞溅的暗绿粘液,构成了一幅噩梦般的景象。
胖子的喘息如同破风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阿宁的脸色白得像鬼,单腿跳跃的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颤抖。吴邪在她背上随着颠簸晃动,依旧昏迷。
他们离中央大厅的入口,还有不到二十米。但这二十米,却仿佛天堑。
就在胖子感觉力气快要耗尽,眼前阵阵黑,一只格外粗大的、长满吸盘的暗绿色触手状怪物就要缠上他脖子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猛地从走廊尽头的中央大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一连串的、仿佛是老式转轮机炮上膛**的“咔嚓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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