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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上真的多年如一日的怀念他的皇后,当世人再次提起盛妃的时候,第一句不是她曾经多么狐媚惑主,而是皇上如何情深意重了。
有小太监揣摩着男人的心思,将这话说给男人听想要邀功,没想到男人非但没有赏他,反而大发雷霆,将人贬去了辛者库。其他人不由咋舌,越发琢磨不透帝王的心思。
这些人都不知道,当他们不在时,男人才露出自嘲的苦笑。
再后来,男人从宗室子弟里选出了一个孩子过继到她名下,成了储君。他细心教导着这个孩子,孩子偶尔问他,母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便会带着笑意,跟孩子说起她的事,说她秾丽明艳、倾国倾城,说她聪慧通透、果断决绝,“她是个……很好的女子,父皇对不起她,也配不上她。”
孩子一点点长大,他也一点点变老,自她走后,一晃便是二十年。多年来他忧思过重,惊梦少眠,最后积劳成疾,重病在床,药石罔医。
大限到来的那个晚上,男人似是有所感觉,他最后一次走到了冷宫,躺在她去时的那张床上,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江媚筠怔怔地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眼前画面一转,年轻了许多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从浴桶坐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梁德庆来到一个宫殿,而入眼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的锺翎宫。
她看到同样年轻的自己一脸惊喜,露出笑容欢快地迎了上去,男人叫她的名字,一眼都不眨地看着她。
他面前的女子妩媚一笑,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转身勾着他入了床帐。
江媚筠觉得画面似曾相识,很快她便想了起来,这不是前几年刚选秀过后,她截胡冯太后侄女把狗皇帝勾到床上的事吗?
她还记得从那日起狗皇帝就变得十分反常,弄了半天,赫连珩是重生的?
江媚筠无语中觉得荒谬,不过要说荒谬,她本身的来历也不遑多让,可若这是真的,江媚筠又觉得无可适从。
他居然念了她那么多年?
江媚筠有些迷茫,她直觉不愿意相信,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只是一个梦。
两个人之间的一幕幕像是走马灯一样映在江媚筠眼前,也许是旁观者清,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里都看得出赫连珩对她的小心爱护,他们像是普通夫妻一样过日子,从来笃定不会怀孕的她甚至有了他的孩子。
对了,她花了大半条命生下来的臭儿子呢!
江媚筠睁开了眼。
第一眼瞧见的是青色的床帐,尝试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转过头,梦里的男人此时正靠在床头睡着。
他脸色憔悴,眼底青黑,下巴满是胡茬,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她坐起身来,想好好看看他,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赫连珩猛地惊醒,露出满是血丝的眼底。看到她睁开了眼,他先是一愣,不敢置信般的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江媚筠眨了眨眼,“饿了。”
因为许久没说话,江媚筠嗓音嘶哑,跟动听一点边都不沾,然而听在赫连珩耳朵里,这两个字却如同天籁。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是瞬间红了眼圈。
“你要吓死我了。”赫连珩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度之大似是想要将对方嵌入骨血,“再来一次,我怎么受得住。”
江媚筠听到他的话不由一顿,挑了挑眉,“再来一次?”
赫连珩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正想说什么解释,却听江媚筠叹道:“竟然是真的……”
赫连珩怔了怔,“什么真的?”
“……做了一场大梦。”江媚筠似是还在回味,“梦见我被打入冷宫,自尽而亡之后的二十年。”
赫连珩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第一反应却是慌乱——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曾经他有多么愚蠢,认不清自己的感情,将她逼上了绝路!
怎么办?
他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阿筠……”
江媚筠却根本没来得及注意这个,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频频瞥向他下身,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你当真……憋了那么多年?”
赫连珩:“……”
江媚筠满脸不可思议,赫连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面对江媚筠灼热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含糊道:“……是没找过别人。”
江媚筠怎么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他,她眯起眼睛凑到他面前,嘴边勾起一丝坏笑,“那自己呢?”
赫连珩顺势亲亲她的脸,胡茬扎得她有些痒。被她闹得没办法,他只好低声道:“最开始年纪轻,生理反应没法克制,偶尔自己解决,想的都是你。”
“可那片刻的欢愉一过,心里头空荡荡得很,反倒没意思,时间一久,便不再对这事上心了。”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答话,江媚筠反倒闹不起来了。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她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赫连珩叹了口气,江媚筠产后血崩,关键时刻还是岑林山出马,最后虽然止住了血,但江媚筠始终昏迷不醒,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赫连珩不敢想,要是江媚筠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他又说了一次,“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怪不得他憔悴成这样,江媚筠颇有些不自在,想起走这趟鬼门关的根本原因,直起身问道:“儿子呢?”
昏迷之前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哭声,并不十分嘹亮,但到底是早产儿,现有的医疗条件,由不得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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