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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丘遭人绑架,被人拿枪对准,所有一切的恐惧,加起来都不比最后那一刻多。
获救后的他如同一个丧失了说话能力的人,坐上车去往一处安全隐秘的地方,期间完全没能吐出半个字。
和他一起遭受绑架的方乐珍惊魂未定,但没有受伤,被人悄悄地护送回酒店。一夜未眠的王婧婧顶着红肿双眼拥抱住她,终于听她带回林承丘平安的消息。
林承丘还不能返回拍摄组,他身上有伤,和谈蹇一样需要先进行诊断治疗。碍于身份原因,谈蹇无法同他招摇在公众场合,为免引起关注,只能趁着晨光没有彻底来到时带他转移地方。
临时的容身之所归属于先前在电话里被谈母称为“秦先生”的那位,谈蹇知道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当面见见他,可是眼下他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只想好好看看林承丘脑后的伤。
那会儿在夜色下,他看到林承丘颈上有干涸的血迹,眼角也有淤青。如果可以没有理智,他希望能不考虑其它因素,就在当时亲手送贺重海上路。
可他永远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
空旷别墅里光线有些暗,这是一栋习惯将四处窗帘都阖拢的楼宅。护送他们来到房间的保镖按开电灯开关,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双眼格外难以适应。林承丘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埋头把脸捂住。
“谈先生稍等,医生还在赶来的途中。”
“谢谢。”
对方恭敬颔首,关上房门退出去。
谈蹇走近沙发旁,在林承丘身边坐下,探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头发,试图看清伤口。
那一片头发被血液黏成块,实在难以查看,谈蹇不敢擅动,怕弄疼了他。
隐隐有所察觉的林承丘将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突然开口说话:“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谈蹇顿了顿,没有拒绝,从沙发上站起来,正面向他蹲下去,伸出胳膊给他看。
子弹的擦伤约有几毫米深,与真正的中弹相比,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轻伤。
林承丘伸手过去,手指在他手臂肌肉处指了指,问:“如果是这里,怎么办?”随后又一点点指向骨节、肩胛,直到心脏,“如果是这些地方……怎么办?我怎么办?”
“不会。”
林承丘突然很崩溃,揪紧耳旁的头发:“谈蹇……我求你了,以后不要为我挡枪……我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事情……”
“没有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危险。”谈蹇把他揪扯头发的手拉下来,向他保证没有下一次。
然而就算有,他想他也仍然必须这样做,因为比起林承丘,他才是更加不能承受的人。
林承丘双眼酸胀,偏头用掌心擦了一下眼泪。
谈蹇眼神软下来,宁愿看到林承丘现在的模样,也不希望他始终保持着压抑的沉默。
“我们结婚快两年了,”谈蹇低声说道,轻轻揉搓着林承丘另一只被自己握着的手,“我见你哭过三次。”
林承丘看向他,感到眼眶红红的自己有点儿丢人。
结果谈蹇又说:“前两次都是为了儿子,这次为了我。”
“……”林承丘无言片刻,问,“你是在和自己的儿子吃醋吗?”
谈蹇摇头:“只是一直有点羡慕。”
林承丘没忍住笑了笑,俯身吻他,心情终于返晴。
医生在十几分钟后赶到,为谈蹇的擦伤进行了包扎处理。
林承丘的情况确实严重些,脑后的创面不大,但果然如他自己所担心的那样,伤口需要缝针,剃掉部分头发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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