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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就不跑了?”楼上响起地鼠的失望。郁棘立刻低下头,躲在仇跃身前,挡住地鼠们投来的视线。他冲得太猛,呼吸早就乱成一锅粥,这会儿只能憋着一口气吐出一长串词儿:“你自己发令枪当上瘾了切不回运动员人格关我什么事儿。”“慢点儿,”仇跃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儿,“算你赢一局,要什么奖励?”“要,咬你一口。”郁棘半死不活地卡在他胳膊上。“这么简单?那咬吧。”仇跃撸起他嘴边的袖子。“都出汗了脏不拉几的怎么咬?”郁棘又不喘气儿地说。“啧,先别管咬不咬的了,”仇跃把郁棘摆直,带着他慢慢跑起来,“先把呼吸调整好。”“那还比赛吗?”郁棘边喘边问。“跑步要循序渐进,”仇跃盯着他胸腹,“跟着我,呼气,吸气,呼气,吸气。”“你体育生?”这速度实在太慢,郁棘都有点着急,“练什么的?”“跨栏。”仇跃说。“跨一个我看看?”郁棘心里冒出只好奇小鼠。“闭嘴,专注呼吸。”仇跃冷冷地提醒他。“哦。”好奇小鼠被打回地洞,郁棘没再吭声,悄悄跟上仇跃的步频。风轻轻吹在脸上,带走闷热的汗水,吹得人浑身舒爽。郁棘甩甩已经消失的长发,抛开一切杂念,专注地数起仇跃的脚步。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呼,吸。呼,吸。仇跃的速度在缓慢地变快,郁棘发现了这一点,但依然很轻松地追上了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把氧气泵往全身,跳得人浑身是劲儿。直到猛烈的风吹过眼睛,泛起干涩,他才忽然察觉——竟然已经是他体测一千米的冲刺速度了。“仇跃——”郁棘边跑边喊,生怕声音被风一吹就散。“干嘛?”仇跃偏头看向他。郁棘感觉此情此景,实在应该有点儿配乐,“唱个歌呗。”“你要我唱?”仇跃挑了挑右眉。“赶紧的,趁心情好。”郁棘朝他笑起来。仇跃立刻嚎了一嗓子:“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1]”根本没有调,郁棘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请问您哪国的?刚学中文不久吧。”“歌神国的。”仇跃嬉皮笑脸地跑开。“再唱一句!”郁棘加速追了上去。“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1]”仇跃抬头喊。天空立刻闪过一道白光。这闪电来的时机太过巧合,郁棘和仇跃半天没反应过来,对视着愣了两三秒,听见后知后觉的雷声,才终于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仇跃慢慢降速,风还是一样大地拍在人脸上,“刚才是……我唱完立马打的闪电?”“是,”郁棘在风里哈哈哈哈了一长串儿,“歌神都听不下去了。”“歌神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仇跃仰头拜了拜,脸盘子接下几滴雨珠,“下雨了,还跑吗?”“跑!怎么不跑?”郁棘勾起嘴角,猛地窜了出去。仇跃在后头摇了摇头,顶着砸在脸上的水珠,加速追上雨中狂奔的郁棘。一直到洗完澡,坐回病房的小沙发,郁棘上扬的嘴角都没落下来。【写日记太烦了,应带疤病友的邀出门跑步。风吹在脸上的时候,感觉什么烦恼都消了。这种心情是——自由自在。[1]】逃避写完日记,郁棘瘫在小沙发上的时候,仇跃还在洗澡。耳边是两种不同的水声。夏天的雨又大又急,砸在防盗窗上,弹起很大的金属音,余波震得人心里发慌。屋里的水流则细密绵长,听起来有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在这复杂纠结的环境音中,郁棘从病床上捞了块枕头,蜷起双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天色阴沉沉的,很像仇跃不告而别的那个晚上。记忆不停地涌上来,淹没一片迷茫的大脑。托日记的福,郁棘现在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先下意识分析下自己的心情。茫然。既有狂欢后不得不回归现实的茫然,也有记忆不断闪回的茫然。其实暴雨浇在身上的时候,他就断断续续地想起些了什么,但当时气氛太好,他不想破坏,也不想让仇跃看出他的异常。就那么保持着上扬的嘴角,在可能会被别人看见的日记里,写着骗自己也骗别人的话。皮肤上还残存着被湿透的衣服扒住的触感,黏黏的,堵塞着毛孔,把人往深水里按……郁棘有点儿喘不过气。他在沙发里越陷越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有一个想法支撑着他——不能睡着。不能睡着,睡着可能就会把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事全忘掉,睡着了就又要重新认识仇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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