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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骑士跑断腿(五)
&esp;&esp;可是知道了变革的惊涛骇浪又如何?他法罗夫不过是浪尖上一片身不由己的小树叶,该飘还得飘,该干的活儿一样也跑不了。
&esp;&esp;于是,第二天,当上司把他叫去,一脸严肃地布置新任务——“为即将抵达法兰克福的北境卫队提供外围安保支持”时,法罗夫差点以为自己熬夜看档案看出了幻听。
&esp;&esp;“我?给北境卫队提供……安保?”
&esp;&esp;法罗夫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活像听说公鸡要下蛋。就算法罗夫一直待在相对安逸的纽伦堡,也早就如雷贯耳这支传奇军队的威名。那可是跟随着诺恩摄政一路从三十年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脚板,从干掉萨克森公爵到十字军东征,再到重建东罗,哪次不是克敌必胜。
&esp;&esp;而且纪律好得令人发指,据说行军路过村庄连只鸡都不会顺手牵走。
&esp;&esp;这样的狠人天团,还需要他们这几个条顿骑士带着仨菜鸟去“保护”?这感觉就像是让三只牧羊犬去给一群远古猛犸象站岗放哨——纯属多余。
&esp;&esp;上司看出了他的困惑,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解释道:“想什么呢!这安保不是保护他们,是保护那些不长眼的别去招惹他们,省得最后闹出难以收场的冲突!”
&esp;&esp;法罗夫瞬间悟了。是啊,猛犸象固然不会主动踩蚂蚁,可架不住有些蚂蚁非要跑到象脚底下展示一下自己的颚针有多锋利啊!
&esp;&esp;虽然北境卫队战绩彪炳,但在如今帝国军队的中坚力量依旧还是传统的骑士阶层手里。
&esp;&esp;想想看,一个采邑骑士老爷,平日里骑着高头大马,拥有土地和佃户,日子过得美滋滋,唯一的“烦恼”就是偶尔要响应封君号召,出去砍砍人,顺便展示一下骑士风采。
&esp;&esp;突然有一天,上面传来风声,说你们这些骑士老爷成本高、效率低,以后资源要倾斜给那些“廉价”的步兵了……
&esp;&esp;这简直是刨祖坟啊!屁股决定脑袋,哪怕平时再睿智的骑士,面对这种砸饭碗的威胁,也很难保持心平气和。酸溜溜的议论、不服气的挑衅,甚至大打出手简直是可以预见的保留节目。
&esp;&esp;法罗夫心里也不免有点“兔死狐悲”的凉意。这些帝国骑士们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作战也够勇猛,只是……时代似乎准备无情地从他们身上碾过去了。
&esp;&esp;可法罗夫一个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把自己这“保护猛犸象不被蚂蚁骚扰”的滑稽差事干好。
&esp;&esp;临走前,上司拍了拍他肩膀,难得地安慰了一句:“辛苦你了,撑过这次阅兵,等大家亲眼见识了北境卫队的状况,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esp;&esp;法罗夫苦笑着点点头,出门吆喝上他那三个眼神清澈中带着点愚蠢的小弟,再次踏上了“牛马”的征程。
&esp;&esp;没过几天,北境卫队如期抵达。当先头部队出现在法兰克福城外时,法罗夫和他的小队就在现场维持秩序。这一看之下,法罗夫心里那点“兔死狐悲”瞬间被震撼取代。
&esp;&esp;这帮北境来的士兵,行动效率高得吓人。选定的营地位置背靠一片小树林,临近水源。只见军官们几声简洁的命令,士兵们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器械,迅速散开,挖壕沟、立栅栏、搭建帐篷、设置岗哨。
&esp;&esp;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一座结构严谨、防御完备的营地就初具雏形,比法罗夫见过的任何一次贵族军队扎营都快了数倍。
&esp;&esp;更让他咋舌的是,即使在法兰克福这个相对安全的后方,营地外围的哨兵依旧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一些闻风而来,想要向这些“凯旋勇士”兜售劣质麦酒、熏肉或者提供“特殊服务”的小贩和流莺,还没靠近栅栏百米,就被客气而坚决地劝离了。
&esp;&esp;整个营地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专业至上的冰冷气息,跟法罗夫以前看过的那些吵吵嚷嚷、鱼龙混杂的佣兵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esp;&esp;“我的圣乔治啊……”法罗夫身边那个高大却内向的新手侍从忍不住低声惊叹,“他们……他们连休息的时候都像在准备打仗吗?”
&esp;&esp;法罗夫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这帮人不好惹”的标签在心里又加粗描红了好几遍。
&esp;&esp;他们的任务就是守着营地外围,阻止任何闲杂人等,特别是那些可能喝了二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骑士老爷,靠近惹事。
&esp;&esp;不过这样还不够,法罗夫白天执勤站岗,晚上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跑到相熟的酒馆,从那些消息灵通的酒保和同行那里打听风声。
&esp;&esp;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天晚上,他刚灌下一口提神的黑啤酒,一个相熟的骑士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嘿,法罗夫,听说了吗?‘铁下巴’汉斯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好像对北境来的那群‘泥腿子’很不服气,放话说要去找找‘乐子’。”
&esp;&esp;法罗夫心里咯噔一下,“铁下巴”这个外号可不是什么好称呼,反而是形容主人出了名倔和莽撞。因此法罗夫立刻放下酒杯,带着小弟们就往城外北境营地赶,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esp;&esp;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营地外围时,想象中的冲突场面并没有出现。营地依旧安静肃穆,栅栏后的哨兵身影挺拔。只是在营地正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景象有些滑稽:
&esp;&esp;只见“铁下巴”汉斯和他带来的五六名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此刻正人仰马翻地陷在好几条不算太深但足够狼狈的浅沟和伪装过的绊马索陷阱里。
&esp;&esp;战马惊慌地嘶鸣,骑士们骂骂咧咧地从泥地里爬起来,盔甲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活像一群在泥塘里打过滚的土拨鼠。其中一个家伙大概是落马姿势不对,正捂着手臂龇牙咧嘴。
&esp;&esp;营地大门此时才缓缓打开一小扇,一名穿着普通军士服装、面无表情的北境军官带着两名背着药箱的军医走了出来。
&esp;&esp;“铁下巴”汉斯和他带来的骑士顿时紧张起来,手都放在武器上,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esp;&esp;“作为摄政殿下的士兵,希望为帝国的同僚提供些帮助。”领头的军士平静的喊道。
&esp;&esp;“铁下巴”汉斯本想拒绝,但无奈那名受伤的同伴痛苦的叫喊道:“快让他过来,我都快痛死了!”
&esp;&esp;骑士们无奈,只得让开道路。而随行的军医只是检查了一下那个捂着手臂的骑士,手法熟练地一拉一推,“咔哒”一声轻响,脱臼的手臂就复位了。
&esp;&esp;整个过程高效、冷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仿佛处理的不是一位帝国骑士,而是一件出了故障的装备。
&esp;&esp;那名北境军官这才看向灰头土脸的汉斯一行人,声音平淡无波:“诸位,夜间靠近军事营地,容易造成误会,届时摄政陛下过问可就不好了。”
&esp;&esp;汉斯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之前还可以说什么“酒醉迷路”,“布置情况”来含糊,但是对方已经表明身份,那再坚持下去就很容易上纲上线了。
&esp;&esp;而且汉斯看着对方那冷漠的眼神和营地栅栏后已经集结起来的沉默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狼狈不堪的模样,所有挑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esp;&esp;最终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带着一帮难兄难弟和一瘸一拐的马,在夜色中灰溜溜地走了,全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esp;&esp;法罗夫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esp;&esp;自己这“安保”任务,好像……没派上用场。人家北境卫队自己就把“麻烦”给无声无息地解决了,还顺带给这些心高气傲的骑士老爷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esp;&esp;“看来,骑士老爷也快变成过去式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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