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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汾阳往大同,一路上足有七百余里,而且地形多变。四人虽是骑马,却也走得颇为辛苦。幸好万里云常年四处游历,见多识广,他边走边讲解风土人情,倒也不觉得气闷。再加上于飞和玲珑都是爱说爱笑爱闹之人,四人这一路上也算是笑语满径。
这一天,四人又是一路上说说笑笑,却没注意渐渐偏离了大道。走了半日,才突然发现,周边丘陵起伏,一眼望去,杳无人烟,已不知离开了大道多远。玲珑一见,嘴巴顿时嘟了起来,向着于飞嗔怪道:“就怪你,刚才说什么这边地势平坦,应该往这边走,你看,这下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吧。”
于飞扮个苦相,分辨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早说我不认识路,你非要问我。不过我看这也挺好,多开阔。我跟你说啊,你要体验塞外的风光景色,还真就要找这样的地方。策马奔驰,扬鞭挥刀,那才是男儿本色呢。”
玲珑鼻子里哼了一声:“见你个鬼的男儿本色,我跟你说,你再不赶紧找找路,一会这大太阳就把你晒成个猪肝色了。”
凌天放和万里云早习惯了这两人的争闹,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在马上查看方位。万里云仰头看天,正在辨别太阳方向,突然一愣,连忙翻身跳下马背,一挥手止住还在争吵的于飞和玲珑,向着三人打个招呼,让几人即刻下马。
凌天放三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万里云神色郑重,也不多问,连忙跳下马背。万里云牵着马匹,向着左右迅速扫了一下,一眼看见路边的一棵小树,连忙拉着马走到树下。凌天放三人也牵着马一同走了过去,只见万里云拴住了座马,又抬头看了半晌,这才放松下来,转身坐在地上,向着三人说道:“拴上马,咱们在这儿躲一下吧。”
凌天放三人突然听到他说“躲一下”,都是一愣。于飞嘴快,连忙问道:“看到鞑子的马队了?我怎么没看到?”说话之时,声音微微颤动,显得异常激动。
万里云微微一笑,拿出随身带着的酒杯,从他的宝贝酒坛中舀了一杯,放到嘴边呷了一口。一边慢慢咂摸着滋味,一边伸手往天上一指:“喏,在那里呢。”
于飞见他伸手往天上指,气得哭笑不得。随即凑到万里云身边,笑道:“万兄弟,你就别跟兄弟我开涮了,你告诉我,那鞑子骑兵,究竟在哪里呢?”
万里云看了于飞一眼,笑道:“我可没涮你哦,真的在那里。”见万里云说得郑重,于飞连忙站起身来,手搭着凉棚,伸长了脖子仰头向着天上又看了几眼。却又蹲回到万里云身边,哀求道:“万兄弟,你就告诉我吧,这天上空空的,连鸟都没有一只,更别说人烟了。再说,那鞑子骑兵,难道还真的会飞天遁地不成?”玲珑也帮腔道:“就是啊,这人怎么会到天上去呢,又没长翅膀。”
万里云端着酒杯,虽说有酒无菜,他却一口一口吸得滋味无穷。见于飞和玲珑都着了急,这才伸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说道:“于兄弟你刚才可说错了,这天上怎么会连鸟儿都没有一只呢。你再看仔细了。”
听万里云这一说,凌天放和于飞若有所悟,连忙抬头仔细查看。看了半晌,于飞颓然摇头道:“还是什么都没有,顶多,就只有一个黑点。”
万里云将双手抬起,刚想鼓掌,突然发现手中还捏着酒杯,连忙将本想鼓掌的手收回,改伸出大拇指,向着于飞一竖,赞道:“说对了,就是那个黑点。”
凌天放仍在仰头看着天上,听万里云说于飞说得对了,插嘴道:“那黑点倒是依稀像一只鸟儿,难道那鸟儿跟鞑子骑兵还有什么关联吗?”
万里云哈哈大笑,解释道:“说对了,那鞑靼、瓦刺人最擅长用鹰侦察,鹰飞得高,眼又尖,看得又远又清楚。这鞑靼、瓦刺打仗,可靠了不少这鸟儿之力啊。”
于飞听说那黑点竟然是鹰,连忙又抬头仔细观察,可看了半晌,仍是看不清楚。索性在万里云身边坐了下来,问道:“那从这鹰的身上,能看出来他们有多少人不?”
万里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看不出。不过驯鹰养鹰费时费力,不是一般人家能办得到的。别的不说,就是喂鹰的吃食,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这鹰撒得那么高,应该不是猎户所养,应该是哪个部族养的战鹰。不过,即便是在鞑子的部族之中,这种战鹰的数量也不多。我估计应该是一个千人队,不到万人队的样子。”
于飞一听是千人队,一吐舌头:“乖乖,千人队,那咱可得藏好了。我说,万兄弟,咱们藏在这么棵小树下面,能躲过那鹰的眼睛吗?”
万里云摇摇头:“躲不过,别说咱们,就是只兔子,只怕也难躲得过。”于飞听到这里,顿时一阵气结,跳起来叫道:“躲不过你拉咱们来这里干嘛啊。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万里云摆手笑道:“若是那鹰专门找咱们,当然躲不开。只不过,咱们这几个,又不是什么明军头领,也不是什么肥羊富商,这鹰肯定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我估计只是一般的千人队放出来侦察敌情的。”
于飞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又坐了下来,拍拍
;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说万兄弟,既然没咱们什么事,咱又何必躲在这树下,该干嘛干嘛不好吗?”
万里云这时已然一杯酒下肚,他也不再舀,只是将手中酒杯擦拭干净,拿在手中反复赏玩。听于飞发问,答道:“那也不是这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来呢,这鹰虽说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但他毕竟只是只扁毛畜生,若是突然肚子饿了,把谁的脑袋当肉饼啄上两口,也说不定。这二来呢,这鹰咱们是不怕的,怕的是后面跟着的千人队。咱们得先看看这千人队是往哪里走,才好确定咱的方向不是。要不然,跟他们撞个正着。那就除非你于兄弟能力敌千人,小弟可只好先溜为上了。”
于飞素来不知害臊二字为何物,听万里云跟自己开玩笑,便拍着胸脯说道:“放心,若是真有鞑子骑兵过来,小爷我就用我这降龙伏虎灭仙诛佛神火铳把他们统统解决就是。”
凌天放听得哈哈大笑,玲珑却刮着脸向着于飞道:“不羞不羞,就凭你?”于飞将脖子一梗,“我怎么了,我就不信他们鞑子是铜铸铁打的,能不怕我的火铳铅丸。”
两人正在斗口,万里云却翻身站了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牵起座马,向着凌天放三人道:“向着北方去了,跟咱们没关系,走吧。”玲珑和于飞互相瞪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凌天放也跳上马背,一行人继续向东行走。
这一次没走多远,凌天放和万里云同时都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地勒住座马。于飞和玲珑见两人停下,连忙也勒住马匹。玲珑看了看前面,又瞧了瞧天上,什么也没看到,一脸疑惑地问向凌天放:“天放哥哥,怎么了?”
凌天放不答玲珑,却向着万里云看了一眼。万里云微微一笑:“凌兄你也发现了。”玲珑更加不解:“发现什么了啊?你们俩别打哑谜,告诉我嘛。”
凌天放向着玲珑一笑,手指前方道:“你们听,那边有细微的人声传来,似乎还有几缕炊烟,应该是有人在那里休息。”万里云点一点头,却补充道:“在吃饭。”
于飞大惑不解:“万兄弟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吃饭呢?”万里云嘿嘿一笑,仰起头来,轻轻嗅了两嗅,说道:“二锅头,不是新酒,也没窖藏多少年头,不是好酒。这些人品味不高。”
凌天放三人见他竟然是从酒味中辨出有人,都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玲珑听说前面有人,连忙说道:“有人好,咱们赶紧去问问路吧。”凌天放和万里云却同时摆手道:“慢来。”玲珑看着两人,一脸不解的样子。万里云这才解释道:“这里已经是边塞,各种人混杂居住,你可别拿你那江南之地的情况想这边。这里常有鞑子骑兵骚扰,所以沿路少有官府治理,杀人越货都是常识,所以才有马匪猖獗。”
玲珑一听,吓得一吐舌头,不再说话。于飞却听得兴致高涨,叫道:“咱们不就是来打马匪的吗,鞑子千人队打不过,打点马匪解解馋也不错啊。”
凌天放听得直摇头:“你个听风就是雨的,又没说一定是马匪,只是不知是敌是友。”于飞一听,将眉头一皱:“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哎,这样,咱们这不是一个大丘陵吗,咱们爬上去看看呗。”
凌天放听于飞说得也有道理,看了万里云一眼,说道:“嗯,咱们悄悄接近过去,远远的先看清楚情况,再做打算。”又转向玲珑道:“玲珑,把你的铃铛摘了,用棉花塞住。咱们虽然是在下风,不过还是小心些好。”
玲珑答应一声,轻轻摘下铃铛,用布团塞好,收入囊中。四人将马匹轻轻地牵着,小心翼翼地爬上丘陵顶部,藏好身形,向下看去。只见在丘陵底部,正坐着一大群人,在那里喝酒进食。这一群人足有两百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绝大多数都是青年壮汉。再仔细打量,这些青年壮汉几乎人人带有兵器,形形**,各不相同。只是走路之时,有人轻盈,有人沉重,看起来都会些武功,但又高低不同。其中有几个人太阳穴高高凸起,竟然内功不浅。
凌天放等人所藏的丘陵甚是高大,这时四人里这一群男女足有两三里的距离,倒是不担心会被发现。但凌天放等人突然见到这一群人,都是心中疑惑。凌天放又看了几眼,扭头问向万里云道:“万兄,你看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万里云皱着眉头,缓缓摇着头道:“不好说。看这一群人大部分都身有武功,其中有几个还功力不俗,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带着这么多老人小孩,应该也不是马匪山贼。若说是什么官员告老还乡,带了护卫,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却也不像。”
四人之中,玲珑功力最浅,看得模模糊糊,一叠声地要凌天放和万里云讲下面的情形给她听。她听万里云说到这里,连忙问道:“会不会是山贼搬家?”
于飞骤然听她说出这么一句,顿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头一缩。幸好双方相距甚远,别说这么扑哧一笑,就是高声大喊,若不是用内力送出,只怕互相也都听不到。于飞笑过之后,想到这点,又探出头来,向着玲珑揶揄道:“若按你说的,是山贼搬家,有没有压寨夫人啊?”玲珑听于飞
;又在讥笑自己,哼了一声,也不接话。
凌天放仔细看着下面众人的情形,摇头道:“这些人还有些身上带伤,行李也不多,看起来是匆匆启程。究竟是什么道路呢?”
万里云刚才听到玲珑说“山贼搬家”,心中突然一动,只是模糊间还没想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时又听凌天放说这些人是匆匆启程,突然想起一事,一拍脑袋:“只怕是那么一回事。”
万里云这一拍脑袋,凌天放三人一起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万里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时失态,尴尬一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可曾听说过万岁门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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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扶光是云天宗的大师姐,师父是宴几安,宴几安是真龙化身云上仙尊,三界六道唯一的化仙期修士。宴几安不善言辞,平日里生人莫近,但传闻真龙镀鳞那日,必须要神凤共同承受天劫降世,方可保佑苍生太平。千百年间,自云上仙尊降世,莫说什么神凤,身边只有南扶光一个徒弟且是只有性别上跟神凤搭点儿关系的徒弟。云天宗默认这位幸运平替就是南扶光无误,于是早在好多年前便顺手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挂在宗门后山姻缘树上。宴几安没说不可。南扶光没有抵抗。所以平日里,南扶光招猫逗狗,正事不干,仗着师父(未来道侣)他老人家的尊位在宗门作威作福。直到某一天南扶光突然有了个小师妹,听说是百年前宴几安曾被人救了一命,这些年宴几安一直在找寻这个人。如今他终于找到她,并将她带回了云天宗。巧的是,小师妹好像正是神凤。至此,什么破事都来了。宗门的人说,真龙神凤天生一对啊,南扶光该让让了。师父前脚说,过往关系皆不续存,后脚收小师妹为座下第二名弟子,南扶光突然不是那个唯一了。秘境里得来的宝物,小师妹用着刚刚好,救世大义帽子扣下来便给小师妹用了。被清洗灵髓,至金丹碎裂,识海崩塌沉寂,成五灵根废人,前半生修为前功尽弃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某日,宴几安招来南扶光,依旧是眉目淡然清心寡欲的模样,他说「抱歉,我得娶鹿桑。」南扶光想了想,说,好。姻缘树上的木牌子被取下来砸碎,之后宴几安对南扶光还是很好。最好的仙器最好的金丹最好的法器除了在青云崖,在大日矿山,在渊海宗,生死关头,他选择的永远都是鹿桑。南扶光感情咱这是狗血得很彻底的路人哈?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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