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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前后的准备与整理,包括记录的撰写,正常是组内研究员们轮着来的,但丁黎勤快又仔细,每天早起晚归抢着做事,渐渐的大家也就习以为常。
也正因如此,唐铮对这个天赋高又刻苦的学生极为欣赏,手把手地讲解自己的实验设计理念与思路,把最具代表性的实验都交给他去做,从来没有半点藏私。
到底是曾经用心对待过的学生,唐铮唇角的曲线柔和了不少。
然而记者的提问,打断了他的回忆。
“请问丁黎先生,你说的带组老师,是不是唐铮先生?听你的描述,他是不是把所有的工作都压在了你身上?”
“也不能那么说。”丁黎回答道,“那是所有助理研究员都会有的经历,怨不得唐铮老师。而且在这个项目起步之后,因为设计理念的差异,我们也渐行渐远。”
“您指的设计理念的差异,是指唐铮的设计观念是错误的吗?”记者继续发问道。
“我不清楚。”丁黎答道,“但起码今天的成功,证明了我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在今天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想要告诉唐铮老师,告诉力学研究所的专家,告诉世界上所有的人,我做到了!固有的旧思路旧观念,束缚不了天才们肆意飞扬的创意,这个世界的未来,注定属于年轻的一代!谢谢大家!”
唐铮沉默地看着丁黎在如潮的掌声中反复鞠躬。
在他身边,庄简与另外两名高级研究员同样静静地站着,看着,一言不发。
梁总却是有点担心。
“年轻人确实有活力。”他宽慰道:“但咱们的经验也不是白给的,要是没有你铺的路,这小子哪有今天的风光?”
“我没事。”唐铮摆摆手:“只是有些难过,为什么人会变成这样。”
“也许他们一直都没变,只是没有露出本来面目罢了。”庄简拍了拍唐铮的肩。
媒体记者们纷纷提问:“请问2.36倍的实验结果,代表着什么?”
“丁氏研究所上市之后,对自己未来的市值有没有一个估测?”
“你们未来会考虑与国家进行深度合作吗?”
丁洵笑容满面地走上展台:
“问题有点多,我一个一个回答吧。实验很成功,因为我们之前的预想,只是对重力场有一个最小的干预,哪怕变动0.01%,都算是成功——但现在是2.36倍。”
“这只是一个开始,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可以将中小型重力场控制在零至百倍以内,在这中间可以自由调节——想想看,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
“至于股票市值,这个我没想过。还是把这个问题留给市场吧,它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讲到投资,无论是国家还是其他方面,只要真心愿意支持我们的中小型重力场构建,我们全都欢迎。”
“国家层面的投资,你怕是等不到了。至于其他投资人,”一个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应该也没谁会把钱投向用谎言掩盖实验失败的研究所吧?”
后一句话,瞬间引起了现场观众的喧哗。
“实验不是成功了吗?”
“这人是什么意思,当众打丁氏的脸?”
“嘘,再听听,说不定还有隐情呢!”
丁氏父子的面色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俩的身材都不高,即便站在15厘米高的展台上,也仍然无法越过座席后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刚才的发言人。
“是哪一位在说话?”丁洵迅速做出了决定:“如果有什么误解,请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大家把话说清楚,别光在背后造谣。”
“呵呵。”那个人轻笑了起来:“你们敢做,还怕人说吗?失败并不可耻,但若是明明失败了,却还要砌辞狡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话语声,人群中间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通道,露出了站在通道尽头的唐铮。
“唐铮?怎么是你?”丁洵冷笑出声:“我不记得,向你发过邀请函。而且我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今天这种场合,你不应该过来搅局。”
“容忍?”唐铮低声笑了起来:“搅局吗?不过几天没见,老丁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技能,倒是进步了不少。”
“唐铮老师。”丁黎接过了话筒:“不管之前您做错了什么,但这个项目里面到底有您的心血。您愿意过来看看结果,我们仍然欢迎,但如果想要随意颠倒黑白制造谣言的话,丁氏的法务部,也不会置之不理。”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在场的不少嘉宾都纷纷点头。
“之前唐铮的手脚不干净,丁氏厚道没有追究,没想到今天还特意过来给人添堵。”
“我先前还觉得,唐铮跟丁氏之间应该有点隐情,但在今天这种大日子还特意过来闹,确实是太不讲究了。”
“这种当面抹黑的事,马上就能被查清楚,怕是这次丁氏父子不可能再善罢甘休了。”
“你说这人到底图个什么
;?丁氏都顾念旧情不追究责任了,唐铮还蹦跶个不停,这么多眼睛看着呢,难不成咱们都是傻的,都不如他唐铮眼睛亮?”
“我倒觉得,没有点真材实据,唐某也不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他应该不会这么傻。”
“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了,起码会让那些动了心的投资人有点顾忌吧,虽然也影响不了大局。”
“哎,丁氏父子也是倒霉,碰上个跳上脚背的癞蛤蟆!”
“其实我了解的情况是,这个项目唐铮也出了不少力,但最后环节让人一下子甩出去,换了谁谁能乐意?老丁为了他儿子,小算盘都打到人脸上了,唐铮不满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这些跟我了解到的差不多,只是我本来还以为,他能走法律途径维权呢,结果就这么站出来——不是授人以柄吗?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
唐铮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退后了一步。
“丁黎,你刚才叫我老师,但我却愧不敢当。是我没有教好你,让你连科研人最基本的道德准则都丢掉了,先是毫无愧意地占用我的科研成果,今天又当众欺骗媒体和投资人,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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