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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你怎么了?”
蓬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支着脑袋歪瞧着闫胥珖,闫胥珖那阵怪异的情绪已经不在了,她醒来问他,也没能让他太意外。
他淡淡笑着摇头,拢了拢蓬鸢肩头滑落的兜帽,“没怎么,既然郡主困了,那就不挑了,先回屋去吧,到点该用晚膳了。”
一天到晚,吃,坐,睡,人是死的,没点新意,蓬鸢不太满意地瘪嘴,闫胥珖看见了,以为她是没挑够。
想了想,他小心了语气,“若是没挑够,再挑会子也不成问题。”
瞧他吧!脑子里可就只有王爷交代的事和日复一日的流程,蓬鸢总在这时候在心里闷气,偏偏不能过于明显地摆出来。
她和他伴着一块儿长大,小时候还会睡在一起,他只当那是她不懂事,到了现在,也觉得她不怎么懂事。
蓬鸢索性说:“我没挑够,让下个人进来。”
她话里有气,他是听得懂的,却暂时无从得知她的气从何而来,他归结于是在愁闷娶嫁的事。
蓬鸢今晚没再说话,天黑之后,她不挑了,谁也不等,一个人回屋子,叫了她贴身的丫鬟鸣琴去伺候。
闫胥珖洗浴完回耳房待着,荣亲王的长随将一沓田庄店铺税收册子抱来,查税收是精细活儿,王府的田产店铺又多,荣亲王只放心把这事交给他。
对他来说不难处理,可他始终无法集中注意,脑子里只有白天那会。
虽然蓬鸢不曾直言,但人和人的氛围是能感受出来的,闫胥珖现在完完全全感觉到郡主生了气,这气……好像是冲他来的。
他的确没有尽心尽力为郡主做好挑郡马的事。
算账使人头晕,蓬鸢令人心躁,眼前的账本重影叠叠,眼皮压得愈发沉重。
睁开眼,看见了自己一双不大不小的手,朦胧间似乎感觉有人在他怀里,他低头,恰好和小小的蓬鸢对上。
“郡主,这是不对的,”闫胥珖努力地想要离开蓬鸢,只是她捧着他的脸,不肯让他走。
蓬鸢并不理会他弱弱的抗议,他越说,她越高兴,她拧他瘦瘦的脸,捏不到什么肉,还埋怨他太瘦。
他看了她一眼,两颊鼓着,天真无邪的模样,反而衬得他想太多,是的,他们都是小孩子,小孩子之间,谁去在乎那么多呢……而且,他很喜欢她这样对他,特别喜欢,以至于总是回想这些画面,即便清楚这大逆无道。
有天蓬鸢调皮过了头,将闫胥珖一把推倒在榻上,她没有什么人与人的边界,就算人被她压在身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很兴奋。刚好鸣琴端饭进屋,瞧见了,鸣琴是个不大不小的姑娘,有她出现,他就明白了,和郡主这样这不合规矩。
闫胥珖从美梦回神,这确实不对,在这种方面,蓬鸢不懂,他不能不懂,更不能让人误会了郡主,害她名声。
再次缓缓睁开了眼,油灯燃尽了,屋内漆黑,手边堆叠的账本册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闫胥珖后知后觉窗子没关。
抬手去阖时,鸣琴先走到窗外,急切道:“掌事,郡主又梦魇着了!”
蓬鸢长大后几乎不会梦魇,今儿个突然又魇着,还是在这么冷的天,闫胥珖不由自主地想到许多奇怪的说法。
他想了想,还是去看看。
郡主的屋子只在墙壁上挂了几盏小油灯,整个屋子像被罩住,压抑在其中,鸣琴将闫胥珖送到内间门口,就请他进去,她就不进了。
撩开珠帘入内,隔着床上帐帘,有人影在背后,她靠坐在床头。
听见脚步,蓬鸢没有即刻动,静静等闫胥珖过来,待他走到床边,她才撩开帘子,探个头出来,轻轻喊他:“掌事。”
床头有盏灯,这会子终于看清晰,蓬鸢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干,闫胥珖倒了杯水给她,“这会子怎么样?”
蓬鸢作势抿一小口水,温热的,温度刚刚好,从杯沿瞥闫胥珖,他上当了,鸣琴也上当了。
她压了压嘴角,可怜道:“我还是怕,太吓人了。”眨了眨眼,抬起头望闫胥珖,“掌事,你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把水杯递给闫胥珖,闫胥珖弯腰来接,蓬鸢却忽然松手,杯子掉在地上,砸出清脆声响,她惊呼一声,抱住他腰身,脑袋埋在小腹靠上的位置。
“没事,只是杯子掉了,”闫胥珖全心安抚蓬鸢,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姿势有何不对。
蓬鸢用力抑止笑容,清清嗓子,“掌事,好不好嘛?”
好不好?当然是不好,可是,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只是想有人陪她。闫胥珖忽然就有点动摇了。
“您……睡了,奴婢就走。”他说得很慢,很小声。
“好。”
直到被蓬鸢半挂着,她脸颊贴过来,闫胥珖才恍觉,哪里不太对,然而现在觉得不对太晚了。
闫胥珖垂着眼睛,微弱地挪动身子,想离蓬鸢远一点,然而他动,她立刻就发现了,又往他怀里挪,脑袋搁他肩头。
“掌事,不要乱动,”蓬鸢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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