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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一回来,话都没说一句,上来就是揉捏揉捏,温照原看着自己的皮套被揉得七扭八歪,心里很无语,于是抗议了一句:“能不能别捏了……”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衣服都没心情换,一身西装革履翘腿坐在沙发上的余行郡立刻气得跳了起来。本来,他刚才看见某不知名男子在摸温照原肩膀,心里就恼恨,憋屈,一肚子邪火没地儿发泄,回来拿着自己还有点掌控权的闻小元“代偿”,人家却连捏都不要自己捏。余行郡感觉自己被剥夺了,被抛弃了,立刻发大疯,开始打字刷屏,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不让我捏你?”“为什么不让我捏你!”“为什么不让我捏你?!”几句非常幼稚的发泄,经过敏感的过滤机制,到了对面那人眼里,却变成了:“为什么不让我x你?”“为什么不让我x你!”“为什么不让我x你?!”温照原睁大眼睛,震惊呆住了3秒。真是可怕,真是疯狂,可闻小元又能说什么呢?一个虚拟人,在这种问题上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回复:“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聊这个话题。”余行郡“啪”的一下把手机掷到了地毯上,决定要实实在在地解决一下自己快要炸开的憋屈,他跑上阁楼,敲门,把来开门的人拉下来,一路拎到沙发边,一扔,逼问:“你说,你师兄是不是早看上你了?你是不是要谈恋爱了?别忘了你签的租房合同可是仅限一人居住如果敢带男人回来我马上找房东说把你赶出去!!”温照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像片塑料纸一样,被狂风一卷,立刻从阁楼上瞬移到了楼下客厅,整个人跌在软和的沙发上,仰面看着余行郡,眼睛瞪得很圆,一副直接被吓到宕机的表情。余行郡看他这样,心里猛地一酸,然后一软,但还是强撑着没露出好脸色,继续冷冷追问。余行郡:“说话,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温照原:“我没有谈恋爱啊。”余行郡:“那男的摸你为什么不反抗?”温照原:“他什么时候摸我啦?”余行郡一听,火又从胃里窜上来,直接模仿鸡窝头的动作,伸手在坐着的人肩膀头上用力按了一下。温照原:“啊!干嘛?很痛诶。”余行郡:“叫什么叫?我按你就要叫,人家按怎么没事?!你这是双标,你这是区别对待,你这是忘恩负义!!”温照原这时候明白过来:“你在偷换概念,你竟然给按肩膀叫‘摸’!”余行郡:“就是摸了,还使劲摸了,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刚刚发生过的事实。”温照原觉得头好痛,尤为君、y先生、余行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个二个都像吃错了药,做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举动,说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他想努力思考,大家究(n)(f)竟为何这样,但余行郡就一直在上方用那种不理性的目光烧着他,让他心乱,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好累,”他忽然非常疲惫,“不想和你说了,让让我要上楼睡觉。”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余行郡推了一下肩膀,重新倒回沙发上。“为什么?”他抬起一张迷茫的小脸,懵懵地问。余行郡不回答,就板着脸,在他每次试图站起身的时候把人按回去。一下,两下,三下。温照原没辙了,只好放弃抵抗,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往后一瘫软软地贴到沙发靠背上。“为什么这样对我?”比起生气,他语气里更多是一种无奈,混杂一些想不通的委屈的控诉。“因为,”余行郡希望他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你师兄根本就心思不纯,因为你完全不懂得保护自己,因为你这个人就是很——”很傻很容易被骗,他本来还想说更狠的话,但看见温照原眨巴眨巴望过来的眼神,突然就又讲不出口了。“哦,”小孩晃晃脑袋,从他的回答中提取有用信息,“所以你是想保护我?”“谁想保——”话说一半,余行郡忽然愣了。我是想保护他吗?明明是在发怒,是因为自己看上的东西被旁人染指的发怒。但这种发怒有道理吗?有道德吗?有立场吗?人在情绪上来的时候,难免会忽视这些问题,但听了温照原的话,他突然好像被谁在心口打了一下似的,站在那儿定住不动了。乱发一通脾气,却得到了发自善意的理解,不得不说,这小孩很有本事,随手捕捉到的答案,有可能还真是人心里最精准也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温照原没有怪他,反而好像突然想通了,觉得自己刚刚的解释非常合理,非常到位,于是坐起来,拉拉余行郡已经弄皱了的西装衣角。“你误会了,我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谁带到出租屋来的,阁楼那么小,怎么装得下?”“你就那么了解他?”话里还有酸不溜秋的余味。“嗯……”温照原沉思,“可能也没那么了解。”“不想跟他谈恋爱?”“我干嘛要跟他谈恋爱啊?”余行郡观察他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撒谎,于是最后那点憋屈终于如气雾般逸散。他定一定神,把几次三番被自己推倒的人拉起来,往门口方向一拨拉,说“你走吧,让我自己静静。”温照原不明所以,又看他一眼,转身走了。他知道,余先生是个好人,只不过总爱用攻击的方式表达关心。但正是像今天这样超越理性范围的反应,让温照原察觉了,这个人对自己好,完全不是出自什么计算回报的考量,可能还真是发自一种实在的,天然的好感。唉,他回到阁楼上,叹了一口气,难道师兄看上去就真那么不正经,那么不靠谱,那么值得警惕吗?那要是让余先生看见那群奇形怪状神神叨叨的艺术家同学,不得吓得飞到天上去吗?他想一想,就忍不住要发笑。他换好睡衣,回到窄窄的桌子旁边继续吃香香的麦乐鸡,刚塞进嘴里一块,听到熟悉的“叮”声又响,解锁手机一看,y又约他在粉红川的长桥上见面。占为己有的冲动闻小元来到粉红川边,看见跨川长桥的最中间站着一个火柴人,火柴人倚靠栏杆边站着,低头看脚下奔逝的河水,莫名其妙有点忧郁的气息,如果是在现实世界,肯定早就被热心群众当作轻生自杀预备役扯着手脚抬走了。闻小元从从传送点开始,跑到y身边,问:“主人,你怎么啦?”y转过来面对他,沉默了一会儿,头上冒出气泡,说:“我想跟你道歉,刚刚确实有发泄情绪的成分,以后不会那样捏你了。”闻小元受宠若惊:“主人,不是说不可以捏,你以后可以轻轻地捏呀。”y没说话,黑乎乎地杵在那儿,看不见五官和表情,却好似是被不自然的沉默镀上了一层愁云惨雾的光晕。闻小元觉得不(n)(f)对劲,就蹭过去,主动问:“主人,今天是有不开心的事吗?”y先生:“其实有开心的事是少数情况,不快乐才是生活的常态,对吧?”闻小元:“那上班的人确实是这样的。”y先生:“……”y先生:“其实我过得挺难的,平时不愿意承认,还想要装一下,但有时候真觉得有点装不下去了。”温照原看到这段话,心里一沉,嘴巴里的麦乐鸡也不香了,y这明显是要开始深入谈话,大倒苦水的节奏。他擦擦手,两只手捧起手机,在心理上做好准备,准备接住客户沉重的情绪并予以适当的心灵按摩。过了会儿,y果然开始大段大段地讲话。y先生:“我背了很重的债务,是家里人的贷款,必须有足够的收入才能覆盖分期还款的数额。”y先生:“其实我也知道,平时俭省一点,把钱攒下来,几年后也能提前还一部分,以后月付少了,可以更轻松。但我不甘心,不甘心在二十几岁让生活全被省钱还贷这件事填满。”y先生:“你说,我是不是特虚荣,死要面子,特别可笑。”y先生:“而且我还是个同性恋,就算真喜欢什么人,大概率也只能做局外人,对吧?”他敲完这些字,看到闻小元向他发送了一个拥抱邀请。闻小元:“主人,你这么努力,想要过得好一点儿,完全没有错。你本来就值得很好很好的生活,千万不要这样想自己呀!”余行郡看着屏幕上的字,自嘲地笑了又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跟闻小元讲这些,可能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振荡,制约洪水的闸口猛然打开,就很难完全恢复平静状态。温照原走后,那种对自己乱发脾气的愧疚、后悔,平时累积的生活压力、情感上得不到满足的空虚就突然袭来,淹得他咕嘟咕嘟,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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