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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种挫败感,陈渝顿时有些气滞,酒劲立刻上了头,像是下一秒钟就要醉倒了。
失神之间,他才发现冯碧江没有来——通常冯碧江跟张甫元都是一起行动的。他问桌上的同学:“冯碧江怎么没来?”
他们几个都放下酒杯不说话了。
陈渝看着他们奇怪的行为,摸不着头脑,以为他们在反感自己说话。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独自喝起酒来。
张甫元说:“冯碧江参加比赛受伤了,最近没在学校。”
陈渝不明所以,问道:“那他也没有答辩吗?”
佟展说:“他还在医院里。五一那天,他们去参加了一场越野比赛,比赛中发生了意外,他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陈渝又问:“什么意外?很严重吗?”他想到去年冬天个人赛时张甫元在跑道上摔倒的场景,心中掠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佟展说:“跟腱撕裂,生命无碍,但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下床。毕业答辩他没有参加,毕业照也不能来拍了。”
张甫元突然哭了起来,先是懊丧地喘气,后来竟控制不住掩面而泣。哭了一会,他才带着哭腔说道:“医生说他这辈子告别运动了,恢复好了能不残疾就不错了。”
陈渝听到后十分震惊,对冯碧江来说,临近毕业出现这种变故实在是一种痛苦的不幸。他疑惑地问道:“怎么好好的会受伤呢?他平时训练不是很扎实吗?又是跟工学院比赛的?”
张甫元仍在哽咽。佟展说:“确实是在和工学院的比赛中受伤的。”
张甫元灌了一口酒补充道:“是南京本地一个越野团举办的比赛,我们和工学院一起报的名,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一边说一边沮丧地用酒杯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旁边桌上的人被他惊了一跳,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佟展说:“虽是和工学院比赛的,但客观地说,碧江受伤倒是和工学院没有直接关系。”
林芃菲对着张甫元骂说:“你们就不应该赌气去参赛。”
张甫元像是懊恼冯碧江受伤跟工学院没有关系,叫道:“就是不服嘛!”彭钰坐在他旁边,一直抚摸着他的背安慰他。
陈渝知道,越野比赛的危险程度是远高于跑步的,其中的翻山越岭、跨溪越涧都隐藏着很大的风险,又有很多斜线跑或者干脆垂直上下的环节,如果准备不充分是很危险的。冯碧江虽然训练刻苦,对于越野却未必适应。
张甫元又对林芃菲说:“我知道他的想法,你上次被打,他一直很自责,所以一直想再赢工学院一次。”
林芃菲叹声气,说:“被打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太傻了。只是我听他们宿舍同学说,他比赛前一天晚上整晚都没回宿舍,那天在医院问他去哪了,他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真是奇怪!”
张甫元气道:“他都这样了,你问那些还有什么用!”
陈渝听林芃菲这样说,想起五一前那天晚上见过冯碧江,他当时还给冯碧江改了毕业论文,而冯碧江去火车站给他买票去了,第二天早上还把车票给了他。
第二天早上……
陈渝突然明白过来,那天晚上,冯碧江是在火车站排了一晚上的队才买到的车票,然后就直接去参加了越野比赛。他当天晚上没有休息就直接参加了比赛,因而导致了受伤。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推理了。
陈渝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内心也极为恐惧。他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同学,发现他们已经在说别的话题了,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放松只是暂时的,他之后一直惶恐不安。他又回忆了一遍当晚的场景,想起冯碧江带着他的身份证从宿舍离开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阿迪达斯短袖,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他努力想了一想,分明还是那件衣服。
这是很明确的事了,因为他的原因,冯碧江遭遇了重大的意外。
陈渝开始恍惚起来,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到烧烤摊上的黑烟正狰狞地看着他,隐约像是冯碧江扭曲而愤怒的脸,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一时万念俱灰。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酒精的作用,陈渝开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的。桌上林芃菲跟他碰杯,他拿起酒杯,也不伸手,咕噜一口就全灌了下去,然后说:“冯碧江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去通宵帮我买火车票了。”
大家一瞬间都愣住了。
陈渝又大声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我说,冯碧江受伤前一天,通宵去火车站帮我买火车票,所以导致第二天受伤了!”
场面好像沉默了几秒钟。
陈渝在这几秒里等待着审判,他感到更加害怕,心里又有一丝快慰。
林芃菲突然站了起来,把端在手里的盛着一满杯啤酒的玻璃杯猛地砸到陈渝身上,骂道:“你他妈的傻逼呀!你不知道他第二天有比赛啊!”
那酒杯在陈渝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就掉到地上摔碎了。
陈渝觉得肋骨生疼,低头说道:“我不知道,知道就不会让他去车站了。”
张甫元过来愤怒地推了他一把:“不知道你不会问下他吗?你连问都不会问吗?”
陈渝跄踉地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林芃菲气得走到他面前,指着他怒骂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要回家自己不去排队买票,让人家去给你买,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他妈给了别人多大的恩惠能获得这种权力?”说着往陈渝身上踹了他一脚,兀自骂个不停:“你有多大能耐啊?独吃自屙,一毛不拔自私自利!什么时候都只想着自己那点事,从来不顾及别人在干什么别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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