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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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丶日逐春风蛱蝶群（第1页）

这话梗的吴邪一愣，下意识的一跃而起把那腰带抢回塞到了裤兜里。小张哥倒没被他这暴行弄恼，只是乐滋滋的回望过来，好像吴邪脸上长了个特别精彩的疙瘩。他娘的！吴邪在心里咒骂道，早知道打听清楚再买了，这小张嘴跟破风的窗一样，回去不知道怎麽给他们张家人渲染这买礼物的事呢，搞不准能把他说的跟变态一样。

他们啓程回去时已近晌午，小张倒是毫不在意那尊贵的神牛，将半数聘礼都绑在了牛背上，自个带一个箩筐便优哉游哉的走在前头。吴邪在他身後跟着，感到自己的裤兜里跟装了铁一样沉。刚才他倒是想再去集市里买点别的，谁想到他俩在那耽搁一会，许多苗民已经散集离开了，除了些零零散散的山货牲畜，竟然找不到什麽能算作礼物出手的东西了。

吴邪有些气闷，那小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着：“送这个也没事，记得新婚之夜你得亲自给他围上，围不好按我们的习俗第二天他可就要光屁股裸奔了。”

总算知道这玩意他娘的为啥算是送内裤了。回去的路上，吴邪讪讪的想着，一边看着那神牛的尾巴甩来甩去，倒是个挺温顺动物，突然从养尊处优的环境跌落到驼货也不恼。那小张哥走路上嘴也不停歇，一直漫无目的的和他闲扯，感觉没费多少脚程便回到了张起灵母亲的马郎楼前。行至外遭时那人扯了牛停下，让吴邪帮忙把牛背上的货物卸下搁在院外，他自己牵着牛走到屋後一个久置不用的棚里拴着。吴邪把那一个个箩筐推到院外墙边，无意瞥见内里的货物时复又咂舌了一番。

张起灵真的好舍得啊....

心里愈发想念那恍若仙人的男人，不知道他在上寨处理张家的事宜如何？能平安相见吗？虽然小张哥打了包票说张起灵应对这些事轻而易举，但个中内里的担忧也只有他才能体会了：寻常人可能会觉得稳操胜券丶坐拥头筹便是赢家，只有他会担心那人到底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难过疲倦，最後有没有伤疤。

他由衷地希望张起灵来时全须全尾，最好连根头发丝都不曾少。算了算日子，跳月也就在明天了，这麽说他还得忍耐一段时日。吴邪默默地在心里思索着，恨不得把天时拆成一分一秒的计数。

他在一边胡思乱想，兀的瞥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外一闪而逝，看残影似乎是张家的苗服。这免不得让他一下起身追到外面，瞥见来人倒没搞他想象中搞刺客那套你追我赶，而是站在院外和小张哥低声交谈什麽，两人脸上都挂着严肃的神色。

“你来了？”看到吴邪慢慢朝他们靠近，小张哥打了个手势让来人住嘴，转头和吴邪说话：“刚想去找你，那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得回去。”

“怎麽了？”吴邪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自己的语调，看到对方罕见的露出个无奈的神色。

“这样吧，”小张哥拽着吴邪的胳膊往马郎楼走：“我进屋给你说。”言罢便带着他往屋子的方向走去。吴邪刚一迈过门槛，对方便一擡胳膊把吴他推到了屋子里，那使出的力气极大，免不了将吴邪在地上磕的七荤八素。等他好不容易爬起身，便听到门边传来一声“咔哒”的落锁声，紧接着，那向阳的窗户也抨一下从外面关上了。

“你他娘的干什麽！”吴邪顾不得自己被对方撞的生疼的胳膊，冲到门边对着那木门来了一阵猛拍，噼噼啪啪的如炸雷一样。小张哥的嗓音却硬是压过那吴邪发泄出的怒火传了进来：“你老实点在这呆着！来之前族长给我下了死命令不让你回去，你也别为难我！”

“但是小哥...！”吴邪气急，转头跑到窗边，想一拳把那竹编窗棱给剜下来，小张哥似乎知道他要干什麽，警告声不偏不倚的响起：“别轻举妄动，这可是马郎楼，你不想和他结婚就使劲折腾。”

这话似乎一下就把吴邪的路给堵死了，他泄气的坐在一旁，感到一阵涌上心头的无能为力，难道真要他在这坐以待毙，等到张起灵那边传消息过来？那真有什麽事不是黄花菜都凉了。他这会子正懊恼的不能自已时，那个小张倒宽慰般在屋外说道：“没什麽可担心的，吴邪，只是一些内部纠纷而已，你去了反倒是给他增加压负担。”

“你他娘的才增加负担呢。”尽管心里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但他还是忍不住呛了回去。那小张倒是不甘示弱的在门口用吴邪听不懂的苗语骂了几句才离开，周围便猛一下静了下来。

形单影只时，他发现自己对张起灵的思念似乎以突飞猛进的速度增长。那屋子里什麽都没有，似乎一下陷入了一个凝固的时空，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灰尘滚落的痕迹清晰可见，好像伸手就能轻轻抓在掌心。等待的过程中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门边传来开锁的声音，兴冲冲的跑去等了一会却又没根本没人。夜幕降临时，大概是小张吩咐的人来给他送饭，那窗子迅速打开又关闭，一只盛着食物的托盘孤零零的放在对窗的桌上。

兴致怏怏的把饭吃完，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东西。手机快没电了，这马郎楼建的太早，他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充电的插口，只能留存一部分电力用来给胖子和家人报平安，这屋子里又没什麽事做，他只好一个人抱腿坐在床上。星月交辉，暮云缥缈，吴邪看着窗户缝隙里透入的一丝寒光，感到一阵恍惚。

常说冷到极致时人的身体会産生幻觉，把周围的一切感知成有温度的东西。吴邪模模糊糊的躺着，感到自己身体的热量似乎在飞速流逝，初时尚觉寒意，然而很快，他感到了一阵温暖，似乎被浸泡在了沁人心脾的温泉中。这时他感到自己似乎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不知道是不是张起灵真的走进屋内，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那互相间流淌的血液渡过来，变成了十分遥远的港湾，遥遥的向他打了一束冰冷的探灯。

急匆匆赶回上寨後，小张哥却被告知危机早被他们那英明神武的族长解决了，现在这趟算是白跑一遭。不过明天张起灵就要去下寨操办跳月事宜了，他懒得再两头折腾大晚上的回去找吴邪，便决定偷个懒留在上寨等明日一道啓程。不过当他半夜三更走进族长屋子里准备问问对方明天跳月婚庆事宜时，却见那人还点着灯批撰着什麽，动作极快，传到一旁的文件如蝶翼飞舞。

“族长，”他忍不住开口劝那还在努力干活的人：“早些歇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张起灵擡头看他一眼，只点点头，并不答话。他手里还有剩馀一小部分文件尚未处理，再加班加点赶个把钟头便能完成。明天，明天太近了，几小时能拆成无数个叹息，将他这几天的辛苦变作无法化开的思念，像滚烫的烛泪一样滴在他的手臂上，顺着血液涌入心里。即便是身体里那因为动情而咆哮的狂意也成为了甘甜的信号，昭告他下一秒就能回到母亲曾经的屋子里，看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靠近吴邪是靠近痛苦，远离对方就是远离幸福。

他从未感到那麽迫切，那麽热烈的渴望在身体中流淌，似乎盘弧的天罚都被思念化作了懵懂开化的动物，将兽性变成了无比热忱的爱意。这一刻，他分明感受到天罚的存在，却并不因此而失去理智和情感。

第二天，跳月开始了。

清脆悦耳的芦笙伴随着姑娘们的歌声，遥遥的从远处传来，像绵延不绝的耳鸣一般。吴邪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感觉连起床的精力都没有。丰富的想象力经由一宿发酵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起灵的健康安危，似乎下一秒那个人就会满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和他告别。

他娘的张起灵到底怎麽样了？那该死的小张哥也不派人传个消息来，不知道他现在焦虑的要命吗？等到到时候做了张起灵的“夫人”他就让他们全部绕着寨子跑三十圈，非得灭灭这些人不把他当回事的风气！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吴邪把脑袋搁到枕头上便于自己躺的更舒服。不过，他似乎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正向着这边赶，好像有人主动靠近一样。

难道他一个人待太久他娘的出幻觉了？吴邪猛地坐起，贴着墙仔细聆听：错不了，在那些山歌和笙乐间，他清楚地听到一个跑得格外急促的哒哒声，好像来人正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赶。这动静不太可能是张起灵发出来的，那人一直都那麽沉稳冷静，跑不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那只可能是那死小张回来通风报信了。想着吴邪一下把自己的衣服穿上，酝酿好一宿的怒火，准备待对方开门之际火力全开，让对方也尝尝他这没过门夫人的威力。

那响动不一会便转到了门边，有些急切的鼓捣着门上的锁，弄出一阵不规律的咔哒声。吴邪倏忽一下窜到门边，摆出一副臭脸对着那房门，准备等小张进屋就嚷。须臾，对方似乎终于弄开了锁扣，猛一下把门向外掀开，一阵柔和的阳光从外探入，将张起灵的脸照的分外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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