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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福酒楼伫立于天竺街中心的位置,占地区域与布局完全算得上是奢靡与华贵来形容,楼层式的建筑风格颇有新意,一进迎客主门,清香的味道便扑鼻而来,那中央便搭着人造的清池甚至栽种了莲花。
酒楼的前厅则是迎宾接待所用,一抹身影来回的快速穿梭直冲后院而去,根据线人探查所说,那群人潜伏在玉福酒楼,以做工为由的同时又四处行动着。
相比于前院的繁荣与热闹,后院却显得冷清了许多,林听晚身上穿着修身的夜行衣潜入庭院之中。
“可留心点,别让人来捣乱。”
“那自然是,我方才已经让人来来回回检查了三四回了,别说人了,恐怕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行,那就好,我还得去膳厅搜查一番,你先过去吧。”
两名男子一边交流着的同时又在廊内走着,但很快就在拐角处分开,直到廊外草丛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顿时引起身穿灰色衣袍的男子的注意力。
他唇角下垂神色紧绷小心翼翼靠近的同时也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剑,才靠近到绿丛,那抹黑色的身影很快从天而降直压他的身躯。
灰衣男子转头想要看看从树丛下来是何物之际,但那人一手捂住他嘴的同时,那把匕首也已经直直的插入喉咙之中,这动作极快,快到男子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就像犀利的蜂鸟,等反应过来之际血腥味已然弥漫而开。
等地上那具尸体彻底没有动作后,林听晚才将染血的短剑随意往身上擦了擦收回剑鞘轻声提醒起来“谨慎行事,容不得半点出错。”
这时躲在草丛的黑衣男人也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又将那具尸首往丛林里面拉藏好后两人才一前一后的跃入廊内,直冲西院区而去。
虽说是夜宴,桌上摆放着山珍海味与美酒,但厢房内的气氛却低的可怕,甚至寂静不已,没有一丝言语。
男人坐在桌前,一身玄色黑袍,眉如墨画,眼若星辰,五官立体分明,浑然天成的俊美之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凌厉与威严,仿佛睥睨众生。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的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屋内佩剑的侍卫并没有多少人,厢房门口守着三个,而他的身旁守着两人,正对面的方桌上摆放着同样的菜肴甚至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但位置却空无一人,很明显就像是等着什么人般。
直到敞开的窗户在这一刻突然飞进一把匕首,侍卫迅速抽剑将那把匕首打飞了出去,那抹黑色的身影也已经借着窗台跳入屋内。
那张如画的容颜只剩下冷漠与杀意,宛如即将来索命的女鬼,就连眼神都变得犀利至极仿佛要将人看出一个洞来。
但当她借着火光看清楚坐在桌上的人时,那喧嚣的杀意顿时消散只剩下惊愕。
林听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抬眸凝视着坐在位置上人,二十七岁的男人,与印象中的记忆重迭,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那些不堪旧事也一同涌了上来。
“林听晚……”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寻我。”
他的声音有些涩,犹如憋积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释放,原本淡漠之色顿时化为不悦,就连眉眼都皱了起来。
林听晚微微愣住,很快又化为恐慌之色,甚至握剑柄的手在忍不住颤抖。
她将那些情绪强压下去,心中早该预料,甚至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在如此惧怕,但唤起那个名字时不仅仅是身体就连齿都在忍不住发颤:“殿……殿下。”
听到对方还是如此习惯呼唤自己,他脸上带着微笑,那笑容看似和煦,却让人感到莫名的胆寒。
林听晚能看到他已然从位置上起身,甚至一步步的朝自己靠近,强大的求生欲不断在心里暗示着她此时应该赶紧跳窗离开,但身体却不知道怎么的害怕到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的靠近。
直到那只手轻柔的触碰着她的脸颊,动作极其温柔却让人感到恐惧的颤抖起来。他轻声说道:“这次你跑不掉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还在轻柔触碰她脸颊的手突然之间收紧了力气捂住了那张欲要说话的唇。
这个动作让林听晚很快便想到那夜之事,心里却也明了,江逾白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人了,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将自己拿捏在掌心,任何事情都是。
只听到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就被死死的抵在墙壁上,那只手转而直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剧烈的窒息感让林听晚感到措手不及,就连手中的剑也早已经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答应过我的,阿晚。”
“你答应会好好在我的身边,为我父皇赎罪的。”
“结果你却背信弃义一声不吭的离开,你不要忘记了,若不是我父皇把你从那里拉出来,你现在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不要忘记了,正是因为你听信陈褚的蠢话,染上尸蛊杀了我父皇。”
“你欠我们江家的,别忘了……你给我记住……”
林听晚没有挣扎任由那种窒息感袭来,甚至巴不得对方就如此掐死自己作罢,回想起以前自己所做的蠢事泪水还是忍不住从眼眶溢出来划过脸颊:“江逾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道歉话落下后,那道力气也松了下来,林听晚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她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变得沙哑,喉咙干梁,缓缓闭上双眼努力想要压制住失控的情绪:“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
“我已经倾尽全力帮你做了一切,你如今也已经坐稳了皇位,真的……真的……原谅我吧……”
“你做的那些蠢事,就算用一辈子来赎罪都不够。”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的身子颤颤巍巍如履薄冰,声音也跟着不自觉的微微抖动,双眼沁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
“我知道你这三年离开在寻什么,是这个吗?”
江逾白一边说着直接拿过黑木制的骨灰盒,高举在她的眼前生怕林听晚看不到般。
那精致的眉眼微挑,多了几分戏谑之意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如同在看一条极为听话又厉害的看门犬,但看门犬却一声不吭的敢消失。
所以他自然打算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人,让她长长记性吃吃苦头,当这个想法浮现时他已然走到了窗口处,同时打开了那个骨灰盒盖子。
江逾白那修长的腿踩在木制的窗台,拿着骨灰盒子又伸出了窗外,完全是一副随时拿不稳的样子,心里又怎么不知那是何物,正是自己苦苦找寻了三年父亲的骨灰,没想到原来一直就在江逾白的手里。
而现在他正带着刺痛人心的笑容随时准备将盒子里面的骨灰全部扬干净,任由那些灰尘消散于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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