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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方打斗焦灼,不知过去多久,船舱只剩零星的枪响,霍叙冬手上的枪支弹药都已耗尽,只能攥着枪柄狠狠敲击敌人的头,扑上去与他们厮杀,一招一式皆是拼命的打法。
“噔,噔,噔——”
耳听着,甲板上又爬上来一人,霍叙冬随手抓过一个躺地的敌人当肉盾,夺过他腰上的枪支,尽力未自己续命。
海上的风雪越来越大,一片白茫中,那黑衣人蒙了半张脸,手握着枪,慢慢地向他逼近。
霍叙冬捂着流血的胳膊,咬牙抵在甲板,心一横,打算竭力与对方背水一战!
冷光一闪,对方的匕首快速刺向他,他下意识举枪防身,却见对方逼近时微微一愣,连刀都顿住了。
霍叙冬眼神微眯,趁此机会,擒住对方拿刀的胳膊,反手一划,见对方吃痛着奋力抵抗,又用手边的枪支冷幽幽地对准了他。
对方的瞳孔睁圆,敌意已完全消散,甚至有丝逃走求饶的意味,可霍叙冬岂能就此放过。“砰!”的一声,弹药穿过了黑衣人的肩膀,霍叙冬起身,作势就是一脚飞踹。
“呃啊!——”
一道凄厉痛苦的哀嚎传入霍叙冬的耳朵,等等,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脑海中有根弦拉紧了,他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测,继而双腿发软,快步走向躺在甲板上的黑衣人。他蹲下身,手指哆嗦着揭开对方脸上的面罩。
黑色的面罩随风飘向海里,对方涌出一口鲜血,吐在霍叙冬的脚边,抬起头,是古瑭面色惨白的脸。
“瑭瑭!!——”
这半年里,霍叙冬有过很多猜测,一直担心着会在某次任务中碰到古瑭,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古瑭浑身狼狈不堪,又虚弱得很,但他没有破坏任务的权利,很快,他眸光一闪,紧捏着滴血的肩头站起身,飞快一跨,跃向了海里。
——
如果说,揭开面罩时要了霍叙冬半条命,那么眼睁睁看着古瑭跃海,扑通一声溅起的浪花,要了他剩下的半条。
霎时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五感全失,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从天灵盖迸出。
没有多余思考,很快,古瑭的入海处再次溅起一道浪花,是霍叙冬紧跟他的脚步。
——
寒夜雪虐风饕,花白的雪子在海岸崖底呼啸而过,四围漆黑一片,逼仄的山道根本看不清前路。
雪地上响起凌乱的脚步,两人贴着山壁踽踽前行,霍叙冬走在前面,尽力为古瑭挡去大部分风雪。
身后的敌人像狗屁膏药般紧追不舍,“轰隆!”后方突然一声巨响,两人的脚步声顿时被淹没,一阵狂风掠过,山体几片爆裂的石块飞速朝他们打去。
古瑭急忙从后搂紧霍叙冬的脖子,把人往怀里一压,“叙冬小心!”他唇色惨白,脸上细细濛濛的不知是融雪还是汗。
“瑭瑭,瑭瑭?!……”
“轰隆!——砰砰!”炸药混着枪击声从后方追命似的逼近,淹没了霍叙冬焦急心疼的呼唤。
火光余烬中,古瑭的额发胡乱地糊在脸上,唇色白得发紫,肩上用手紧紧摁住的伤口糜烂地开出一簇又一簇血花,滴滴答答的淋了一路。他仅凭着最后一口气撑着,双眸失神,意识快要涣散了。
“还撑得住吗?”霍叙冬替他拨开眼前的碎发,温柔又内疚道,“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前面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到那我们就安全了。”
“嗯。”古瑭勉强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笑,身上吃痛,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轰隆!——嘭!——”又是一阵山石碎裂的声音,飞雪混着沙土暴戾地打在他们身上。眼见着古瑭已经意识模糊,霍叙冬焦急地拍拍他的背试图唤醒,尝试无果,只能打横抱起他,继续往前奔走。
风雪渐停了,很快,羊肠小道的前方隐隐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这原也是处隐蔽的交易场地,没想到,此时竟能用来藏身躲难。
霍叙冬疾步过去,把古瑭抱进山洞,仔细在角落铺满草席,将人安置好,又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着枯草,引燃起柴火堆。
火光映着古瑭惨白的脸,脸上细濛濛的都是疼出的汗,霍叙冬小心着帮他把外衣脱下,撩开领口的衬衣。
伤口深得吓人,血肉模糊的皮狰狞地向外翻起,稍微一扯动,血就滋哇地往外乱流,古瑭吃痛地闷哼一声。
好在子弹只打穿皮肉,没留在里面,霍叙冬从自己的里衣撕下一块布,将伤口简单缠绕住,起码先把血给止住了。
他亲了亲古瑭的额头,怜惜道:“我去外面探探情况,你的伤太严重了,我得想办法带你去医院,乖。”
古瑭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掌。
——
一刻钟后,风雪完全停了,霍叙冬在山洞外找寻着出路,惊喜地接到警方的援助信号,他立刻地快着步子冲回到山洞,山洞火光跳耀着,仿佛与他离开前的场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草席上的人影没了,若不是上面还渗着一滩暗红的血迹,他几乎快以为今晚只是他思念成狂的幻觉。
古瑭从未听过他的话。
霍叙冬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快要疯了,他捏紧拳头,从齿缝中咬出脆弱又痴狂的念头——
“瑭瑭,你就算想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物久弥新
与贾邦年的拉锯战又逾大半月,霍叙冬派出去的手下像一个个折羽信鸽,半点古瑭的消息都没有。
自上次在码头一役,黑蛟闻风受惊,蛰伏回南洋避世,好在交易总算勉强完成。可幕人手里的权利还未最大化利用,只挣了这一单生意,岂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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