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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嫩黄的蛋羹饱满平滑,表面凝固着几颗色泽粉润的虾仁。蜜色的鸡汤盛放在一只古朴的小砂锅里,艳红的枸杞和碧绿的葱花在乳白的鸡肉间咕嘟咕嘟地翻腾。
&esp;&esp;浅淡的薄雾蒸腾而上,缓慢地笼罩住那张精致的容颜,红润的血色渐渐消褪,只剩下枚浅褐的小痣朦胧地盈在眼睑,微微颤动着,眼泪一般。
&esp;&esp;陈冬半敛着眉眼,沉默地坐下身。
&esp;&esp;布满厚重老茧的粗大指节,艰难地握起桌面上沉重的银质汤匙,麻木地舀起一勺勺滚烫的汤汁送进口中。
&esp;&esp;一把银亮的锋刃正缓缓从耳中贯出,顺着脖颈蜿蜒,轻易剥开一层层翻卷的皮囊,露出暗红的血肉与森森白骨。
&esp;&esp;那颗腐烂的心脏迟缓地跳动着。
&esp;&esp;砰,砰。
&esp;&esp;一个血淋淋的、人形怪物,正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饭菜。
&esp;&esp;没人能看见,也没人能发现。
&esp;&esp;只剩下电视剧嘈杂的话语,混杂着汤匙碰撞碗沿的清脆响动在空中回荡,以及细微的、如鲜血溅落在地板的声响。
&esp;&esp;滴答,滴答。
&esp;&esp;……
&esp;&esp;小方开车把陈冬送回了家属院,路上没再与她说一句话。
&esp;&esp;她在出租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照常去西餐厅工作。
&esp;&esp;可当她迈进铺着厚绒地毯的大厅,闻到熟悉的、咖啡和食物混杂的温暖气息,对上同事们的视线……她忽然开始觉得不自在。
&esp;&esp;那一双双眼瞳,似乎蕴着和小方同样的轻蔑与厌恶,一瞬间令她汗毛倒竖。
&esp;&esp;她几乎逃窜一般,拔腿冲上二楼,将自己关在9号包间里。
&esp;&esp;她们有没有看到她上了贺蓝越的车?
&esp;&esp;她们知不知道她跟贺蓝越的事?
&esp;&esp;她陷在宽大的沙发上,眼瞳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思绪杂乱不堪。
&esp;&esp;直至晚上下班,她才避着人群从后门离开。
&esp;&esp;昏暗的路灯拉长了单薄的影子,轻飘飘地坠在虚浮的脚步后。
&esp;&esp;贺蓝越再没出现,可又好像无处不在。西餐厅、医院……即便在出租屋,当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时,还能瞧见肌肤上残留的指印。
&esp;&esp;那股清透浓郁的薄荷气息缓慢渗透着她、侵蚀着她,令她也隐约沾染上丝缕同样的气味。
&esp;&esp;她几乎每天都去探望许童,带上一束鲜艳的花朵,点缀惨白的病房。
&esp;&esp;她也同样会分给隔壁床的泥瓦匠夫妇一枝。
&esp;&esp;那位中年女人已经开朗许多,拉着陈冬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讲了许多家里闺女的故事。
&esp;&esp;陈冬面颊漾着笑意,安静地听着。
&esp;&esp;直至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慌张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我得上班去了。”
&esp;&esp;她踏出房门,身子一顿,回头冲女人道:“明天见?”
&esp;&esp;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粗糙的大掌在空中挥了挥:“明儿见。”
&esp;&esp;陈冬抄了条小路,脚步匆匆往公交站牌走。
&esp;&esp;电瓶车自行车杂乱地摆放着巷子里,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干涸出几片深浅不一的污渍,墙角随意掷着几枚烟头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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