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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泽架着他回了房间,白知景冷汗涔涔,舔了舔嘴唇说:「爸,空调关了吧,齁冷的。」
「没开,」尚楚给他倒了一杯水,往床垫上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吃药。」
「没开啊?」白知景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我说怎麽这麽热呢......」
「你小子都半死不活了还要和老子顶嘴是吧?」尚楚哼了一声,「把你牛逼的!」
白知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这一晚折腾的一家三口谁也没睡好觉,白知景吞了两片退烧药,又喝了点儿Alpha专用信息素维稳糖浆,药劲儿很快上来,他上下眼皮直打架,还不忘了交代:「我病了,明天不上学。」
「可以。」白艾泽说,「睡吧。」
「後天也不上。」白知景吸了吸鼻子。
「你他妈还得寸进尺了......」
尚楚作势要揍他,白艾泽给白知景掖了掖被角,竟然说:「可以。」
白知景笑了,撑起眼皮说:「那我大後天也不想上,大大後天也不想,以後都不想上。」
白艾泽丝毫没有生气,平静地应允:「可以。」
白知景缓慢地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白艾泽说,「景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有权利自己做决定。就像今天,你可以乱吃东西,但因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你病了,你也需要自己承担。」
「我不上学,」由於病痛,白知景反应有些迟钝,「也要付出代价吗?」
尚楚轻叹了一口气,尽量用听上去显得轻快的语气说:『废话!不上学你就给我去村口理发店做学徒!』
「那我去。」白知景这时候了也不忘记耍嘴皮子,「理头比上学好玩儿。」
尚楚又和他斗了会儿嘴,白知景终於困得撑不住了,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一个月,」白艾泽的声音非常冷静,「景儿,我只给你请一个月的长假。一个月之後,要麽回去上学,要麽退学,单选。」
他牵着尚楚从白知景的房间里离开,关门那一刻,白艾泽听见白知景问:「老爸,不是做错了事才需要付出代价吗?那我又做错了什麽?」
白知景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麽东西,胃吐乾净了,心里边也空落落的,没着落。
白艾泽动作一顿,轻轻合上了房门。
-
白知景说不去上学,就真的不去了。
他这段日子过得特潇洒,成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照顾爷,有时候背包有时候不背包,包里放着两本课本和一本《故事会》,心情好了就拿出课本翻几页,背两个单词;心情不好了就在《故事会》里看看笑话集锦。
等应许从实验室回来,他们就推着爷到楼下小花园溜达一圈,晚上应许送他回家,他们在小区外拐角的小巷接吻,路灯昏黄,飞蛾围着灯光打转。
医院花园里野猫多,白知景口袋里随时揣着一把猫粮,见猫就发,前天还被挠了一爪子,他自个儿登记挂号去打了狂犬疫苗。
上不上学日子都是这麽过,好像有些变化,又好像没什麽变化。
眨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白知景夜里躺床上,闭上眼就是他爸和他说的那个单选题,紧接着那股子想要呕吐的恶心感觉又泛起来了。
他讨厌上课,讨厌老师,讨厌同学,讨厌教室,讨厌没有同桌的日子,讨厌别人拿他打赌,讨厌和学校有关的一切。
不读书就不读书吧,他再也不读书了。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一出现,白知景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他也不晓得自己在难过什麽,但就是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了医院,应许说晚上实验室有事儿,要到很晚,让白知景自己回家。
白知景打了个车去胡同等应许回来,十点来锺,他正看综艺呢,院外边传来了响动,白知景以为是应许回来了,叼着冰棍兴冲冲推开门一看——
应英姿和一个男人站在院门口,那个男人牵着应英姿的手,神情柔和,抬手摸了摸应英姿的头,应英姿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
白知景愣住了,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侧脸有些眼熟,仔细一想才记起,那个应许出去找应英姿的雨夜,应英姿就是被这个男人开车送回来的。
应英姿目送男人离开,这才转身进了院子,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
「那男的是谁?」白知景靠在榕树边,开口问。
应英姿吓了一跳:「你怎麽在这?你都看见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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