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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架不住的是段从澜实在不想走了,百般无奈,最后只得妥协。
两人寻了处汀州,菖蒲掩映,不易被发现,还能借一株颓倒的巨大残荷当雨蓬,正是个休整过夜的好地方。
叶乱谇道:“又是说变天就变天,我怎么感觉每次下雨准没好事。”
李鹤衣不语,在周边捡了些断枝和杂草,划了张灵符点燃,靠坐在火堆边,这才暖和不少。
段从澜也曲腿在火堆边坐下。
他淋的雨比李鹤衣更多,皱着眉,拧了拧滴水的头发,似乎是觉得麻烦。
李鹤衣目光挪移,又落到段从澜眼睛蒙着的绢布上。
他道:“缯帛沾了水,贴在眼睛上难免不舒服,取下来我帮你晾干吧。”
李鹤衣还是怀疑起了段从澜的身份。
他来得太快,也太凑巧了,刚好就在自己即将问出点东西的时候,简直像是故意的。
更让李鹤衣在意的是那几个拦路修士的话。
前些日子阗都死了许多魔修,照段从澜的说法,是他被找事后不得已反杀的;可修士们却说,从魔修的尸体中找出了断鳞,凶手是那个鲛人少年。
究竟哪个是真?
但说完李鹤衣又觉得不合适,这样试探有些刻意了。而且一个涤尘诀就能解决的事,段从澜根本用不着他帮忙,这由头找的未免太过牵强。
没想到段从澜只微微一顿,便欣然接受了:“好啊。”
他抬起手,一阵窸窣的轻响后,解开了系在眼上的黑绢。
李鹤衣目光微凝。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地看清段从澜的样貌,不是他料想中那般清逸,反而五官利落清晰,眉目俊美深邃,眼尾上挑,是一种透着攻击之意的漂亮。垂敛的睫毛颤动了下,才缓缓睁开,露出一双颜色极淡的眸子。
四下昏暗,只有腾跃的火光噼啪作响。
李鹤衣难以辩清那眼睛到底是澄黄还是浅金的,总之妖冶不似常人。唯一遗憾的是,这双眼睛中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所以神采全失,空洞无光。
李鹤衣半天没有说话,段从澜侧了下头,问:“很吓人?”
他神色如常,语气也很平和,但李鹤衣却莫名听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忐忑。
“没有。”李鹤衣迟疑,又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我出生就是这样,瞎了,这个是之后装的法器。”段从澜不甚在意地笑了下,屈指点了点眼睛,“刚装上那段时间,原本是能看见的。后来受了伤,法器也不好使了,见光就疼,容易流泪,所以现在一般不怎么用。”
李鹤衣有些说不出话来,一阵默然。
段从澜问:“要摸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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