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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敏仪起身整理了下裙摆,走到潘逸冬面前时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的自嘲:“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家就是这么没有人情味。所以新月一直盼着能有个有爱的家,万幸她总算找到了。”她看向潘逸冬,眼神里满是托付的郑重,“今后有你护着她,我就放心了。往后你有任何事,随时找我就行。”说完便出门离开,客厅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新月拉着潘逸冬的手往后花园走,晚风带着十一月的凉意,却吹不散园里依旧盛放的花香。
“我小时候总在这里捉蝴蝶,”她望着那些开得正好的花,眼神里漫过一层柔软的雾气,“那时候总想,要是自己能变成一只蝴蝶就好了,飞出这个花园,把花香带到更远更大的地方去。”
潘逸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深秋的花园竟不见萧瑟,各色花卉依着季节舒展着枝叶。
不远处,一个老男人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握着铲子仔细地翻土。
张新月轻轻拉了拉潘逸冬的胳膊:“这位是大壮叔,在我们家当花匠几十年了,和于妈一样都是家里的老员工。他不能说话,却听得见,做事向来勤勤恳恳。”
大壮叔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回过头来,沾着泥土的手里还握着铲子。看到张新月拉着陌生男人的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张新月拉着潘逸冬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架擦得锃亮的钢琴。
“这是爸爸以前常弹的,也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她指尖轻轻拂过琴键,语气里带着怀念,“我回国后,一直让佣人好好打理着,就怕落了灰。”
穿过顶光有些昏暗的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是张新月的卧室。推开门,潘逸冬微微一愣——屋里粉粉嫩嫩的,摆着不少毛绒玩偶,还是小女孩的装扮,唯独那张占据了房间不少空间的大床,显得有些突兀。
“我从小就一个人睡这张大床,”张新月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怅然,“或许豪门里的孩子都是这样吧,只是夜里总觉得这屋子冷冷的。不过今晚有你在,这床好像就没那么大了。”
两人相视一笑,暖意悄悄漫过心头。
这时于妈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和两杯热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过意不去:“打扰了。晚宴被那几个烦人的东西搅和了,我看你们没吃多少,特意准备了些糕点,你们再垫垫肚子。”放下东西后,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张新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潘逸冬手里,潘逸冬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以前总听你说怕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心疼,“这里房子虽大,却到处透着冷清,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换谁也睡不安稳。”
张新月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晚风听:“我三岁那年妈妈走了,奶奶就把我安排在这个屋子。除了于妈,很少有人和我说话。四岁的时候,奶奶带我去中富集团的办公室,指着桌上的文件说,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天下。可我当时却傻乎乎地问她,这里为什么没有钢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奶奶狠狠批评了我,我一个人躲在这个屋子里哭了好久。其实我心里,一直特别渴望那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馨日子。”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击鼓声,声音不大,忽远忽近,像是夜风里藏着的小秘密。
潘逸冬侧耳听了听:“这是什么声音?”
“是大壮叔在敲鼓。”张新月笑着解释,“他有个手掌大小的手鼓,从我记事起就看见他天天揣在怀里。我小时候还送过他一个中国结,让他挂在鼓上呢。我这房间离他住的花棚近,有时候夜里也能听到他敲鼓。他不会说话,大概是敲鼓解闷吧。你听,这鼓点是有章法的,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心事。”
两人躺在床上,张新月紧紧搂着潘逸冬的胳膊,没多久就带着浅浅的呼吸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潘逸冬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眼眶微微热。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姑娘,从小就背着不属于她的重量长大,一边在家族的纷争里挣扎,一边偷偷守着自己的钢琴梦。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护着她,让她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冰冷的算计,再也不用觉得这张床太大、这屋子太冷。
第二天的晨光格外柔和,带着深秋的清冽,洒在墓园的松柏上,落下细碎的光影。潘逸冬握着张新月的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她的指尖微凉,他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两座紧紧挨着的墓碑静静立在那里,碑面上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照片里的男女笑得眉眼弯弯,俊朗的眉眼、温婉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曾经何等恩爱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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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逸冬看着照片,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新月,心里轻轻一动——她笑起来的模样,和母亲简直如出一辙,连眼底那点温柔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将怀里捧着的白菊轻轻放在两座墓碑前,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张新月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碑面,声音柔得像清晨的雾:“爸爸妈妈,这位是潘逸冬,是你们的女婿。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们看到他,是不是很开心?”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眶却悄悄红了,“他对我很好,比任何人都疼我,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潘逸冬也跟着蹲下来,对着墓碑郑重地行了个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潘逸冬。”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张新月,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坚定,“我知道你们最放心不下新月,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请你们放心,我一定让她过上真正幸福的日子。”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绕着墓碑转了个圈,又悄悄散开。松柏的枝叶轻轻晃动,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温柔的回应。
张新月忍不住笑了,眼眶里的湿意被风吹干,她握紧潘逸冬的手,轻声说:“你听,爸爸妈妈在祝福我们呢。”
潘逸冬回握住她的手,对着墓碑又笑了笑,像是在回应那阵带着暖意的风。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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