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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风裹着湿冷的气息,钻进张新月的衣领里。她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小区石板路上滚出单调的声响。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我到了”,没等回复,便熟门熟路地拐进潘逸冬租的那栋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了,屋里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她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脱下厚重的棉衣随手搭在沙上,转身就往浴室走。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镜子。抬手抹脸时,指尖划过腰侧一块青紫,她动作一顿,冷水似的记忆猛地涌上来。
出去北海道前,潘逸冬攥着她的手腕反复叮嘱,“别去快滑道,不许受伤”,语气严肃得不像玩笑。她对着水雾里自己的影子吐吐舌头,心里犯了愁,这要是被他看见,少不了一顿念叨。
洗完澡,张新月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挑了件纯棉的长衣长裤睡衣。袖口拉到手腕,裤腿盖住脚踝,那些不小心摔出来的瘀青,总算藏得严严实实。刚把头擦干,门锁就传来转动的声音。
“你回来啦!”张新月几乎是扑过去的,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带着水汽的吻。
潘逸冬接住她扑过来的力道,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顶,“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张新月献宝似的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带的礼物,在北海道挑了好久呢。”
潘逸冬在沙上坐下,拆开丝带。盒子里躺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北海道的雪山图案。
他捏着徽章看了两秒,伸手把张新月拉到自己腿上坐好,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低沉,“还好吗?玩得开心吗?”
张新月乖乖点头,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我很好。倒是你,退出总队的事怎么这么突然?”她顿了顿,收紧手臂,“你一定做了很大的决定吧?”
潘逸冬的下巴在她间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一点。就是决定来得太早,突然从穿了这么多年的队服里抽离出来,角色转变有点快,一时没适应。”
“很快就会适应的。”张新月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软乎乎的,“而且今后有我,还有你的家人,我们一起过日子,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潘逸冬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衣领,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张新月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宽大的袖口滑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还泛着红的小臂。她心里一紧,飞快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手指攥着袖口,生怕他看见那片红肿。
晚饭是潘逸冬做的,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张新月扒着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北海道的雪景,聊温泉旅馆的趣事,唯独避开了摔在雪地里的那一段。
饭后张新月窝在床头看书,台灯暖黄的光打在书页上。潘逸冬洗完澡出来,擦着头走到床边,“别看了,睡觉吧。”
张新月手里的书猛地一抖,神经瞬间绷紧,她合上书又飞快翻开,“我、我还不困,倒时差呢,你先睡吧。”
潘逸冬没多说,掀开被子躺下,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手掌贴在睡衣上,张新月的身体瞬间僵了。
“走了这么多天,不想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躺下吧,别看了。”
张新月没法再推脱,只好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躺进他怀里。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睡衣扣子。
“别!”张新月猛地按住他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我……我这几天不太方便。”
潘逸冬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想什么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屋里开着空调,温度这么高,你穿这么多不热?”
张新月的脸一下子热了,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多啊,可能在日本待久了,觉得冷习惯了。”她飞快地把灯关掉,黑暗里摸索着搂住潘逸冬的胳膊,把脸埋进去,“睡吧睡吧,我困了。”
潘逸冬没再追问,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安稳。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时,空调的暖风正裹得张新月浑身燥。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手蹬腿,宽大的睡衣袖子滑到了手肘,裤腿也卷到了膝盖,那些藏了一夜的瘀青,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细微的动作惊醒了身旁的潘逸冬。他半睁开眼,伸手想给她拉好被子,指尖刚碰到布料,目光就落在了她裸露的皮肤上。那一块块青紫色在晨光里格外刺眼,手臂上还有片红肿没消下去。潘逸冬的睡意瞬间散了,他轻手轻脚起身,将窗帘拉开半扇。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床上的人。张新月被晃得眯起眼,刚醒就对上潘逸冬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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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盯着她的胳膊,眉头拧成了疙瘩。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就去扯袖子。
潘逸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这么多淤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忍的怒气,“是不是不听话去快滑道摔的?我看看还有哪里。”他说着就伸手去解她的睡衣扣子。
“不是!”张新月慌忙往后缩,还下意识地把裤腿往下扯,“我没去快滑道,是……是我不小心滑进无人区了,冲出了安全范围,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潘逸冬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抚过她手臂上的红肿,心疼得喉咙紧,语气却忍不住带了点责备:“好好的怎么会滑进无人区?不是说有教练跟着吗?”
“开始是有教练跟着的。”张新月咬着唇,声音带着点委屈,“滑着滑着突然冲出来几个滑雪的,他们穿的衣服和教练的差不多,我看花眼就跟错人了,等反应过来已经进无人区了。”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不过还好林徇哥及时赶来了,我就受了点轻伤。他为了救我,撞到树上,头都缝了好几针。”
“林徇?”潘逸冬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他和你一起去的北海道?”
张新月摇摇头,“他说在附近谈生意,顺便过来看看我,刚好就看见我滑错方向了,才救了我。”
潘逸冬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的淤青上轻轻摩挲。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林则强之前说的话,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他看着张新月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怒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可那个叫林徇的男人,却让他莫名觉得越来越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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