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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承远眼睛一亮:“来的时候坐在马车里,倒是看见了河里的画舫,五郎说的是画舫吗?”
&esp;&esp;五娘摇头:“做画舫有什么意思,往前的山脚那一片水面平滑,有竹筏子,手里拿着竹竿,站在上面一撑就能撑出老远,那才有趣呢。”
&esp;&esp;白承远目光充满向往:“那到时候五郎坐着,我撑。”
&esp;&esp;五娘:“那可好,坐着多省力气,好了,我该走了,你别忘了睡觉前喝一碗羊奶。”
&esp;&esp;白承远点点头,目送着五娘走了,坐回书案前,重新铺了纸,在上面先画了个竹筏,然后又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手里拿着竹竿,一个坐在竹筏子上吃东西,画完看着笑了好一会儿。
&esp;&esp;二夫人进来正看见儿子笑,不禁道:“自己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esp;&esp;白承远把画折起来放到一边方抬头道:“娘亲怎么来了?”
&esp;&esp;二夫人:“走的时候咳嗽的那么厉害,娘担心,过来瞧瞧你。”
&esp;&esp;白承远:“娘亲不用担心,自来了清水镇夜里都不怎么咳嗽了。”
&esp;&esp;二夫人见儿子虽仍病歪歪的,但精神头极好,心中暗暗称奇,算起来不过十天,跟在府里的时候像变了个人,那个五郎的法子竟比那些大夫的药方子都有用,照这么下去,再养个一年半载的,是不是就大好了。
&esp;&esp;二夫人是极聪明的,知道儿子的病有希望好,高兴归高兴,却并未多问,只交代薛妈妈继续照着五娘的法子来,便回了祁州城。
&esp;&esp;五娘甚至不知道二夫人来过,她是特意赶在便宜二哥休沐前出去找叶掌柜的,不然便宜二哥一回来,自己再想单独出来就难了,倒不是便宜二哥不让她出来,而是会跟她出来,毕竟在便宜二哥眼里,他的五妹妹一直是很娇弱的才女,自己出来如果遇上坏人被欺负了怎么办。
&esp;&esp;五娘虽理解便宜二哥的心理,却不能苟同,只不过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便宜二哥在的时候,还是得装一下。
&esp;&esp;至于今天必须出来是因为叶掌柜昨儿让随喜送了信儿去花溪巷,说主街上有个合适的铺面要往外盘,这事儿叶掌柜不敢做主得五娘亲自去看了才行,五娘可知道这清水镇的好铺面多紧俏,一旦有了必须拿下,不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esp;&esp;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也得出来,不仅出来,还把自己全部家当都归拢在一起,怕不够,便宜二哥送给自己的那方砚台跟天香牌也一并带了出来,加上这几天二表哥写得九章稿子,林林总总打了个小包袱交给小六拿着。
&esp;&esp;小六抱着包袱,掂掂怀里的包袱,看看前面的五娘,心里直打鼓,琢磨着五小姐不是要私奔吧,不,不可能,五小姐出来见的是叶掌柜,而叶掌柜的年纪跟自家老爷都差不多了,更何况人家还有相好,随喜儿一口一口师娘叫了,肯定要成亲的。
&esp;&esp;所以,不可能去私奔,如果不私奔带这么多金银细软出来做什么?忽然想起昨儿随喜来送信儿说,有个合适的铺面得让五小姐过过眼,那这些难道是要盘铺面用的?这么说五小姐真要开铺子了?
&esp;&esp;如果五小姐开了铺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求个差事,就跟随喜似的,最近跟随喜混熟了,听他说了好多外面的事,小六从心里羡慕。
&esp;&esp;想到此,鼓起勇气道:“少爷如果开了铺子,那个,我,我能不能也去铺子里当差?”
&esp;&esp;盘铺面
&esp;&esp;五娘停下脚想了想道:“你是季先生身边伺候的,想去铺子里当差,得问过季先生才行。”
&esp;&esp;小六有些泄气:“先生会答应吗?”
&esp;&esp;五娘道:“你都没问呢,怎么就知道先生不答应了。”
&esp;&esp;小六忽有了希望:“五郎少爷是说先生会答应?”
&esp;&esp;五娘:“我又不是季先生,哪知道会不会答应,但以季先生过往的脾气来看,只要对你好,应不会拦着。”
&esp;&esp;小六:“不瞒少爷,小的以前就是个要饭的,虽说饥一顿饱一顿的,到底没饿死,夜里找个草窝子就能凑合一宿,赶上那年冬天下了场大雪,要不来吃的,草窝子也挡不住寒,那时候我以为得冻死了,谁知遇上了季先生,把我抱到他住的屋子,灌了碗姜汤,才保住一条命,从那时起,我就跟在先生身边一直到现在,先生的救命之恩,我这一辈子都报不完。”
&esp;&esp;五娘站住看向他:“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一辈子跟在先生身边伺候才是报恩,或许先生也不希望你是怀着报恩的心思在他身边,想来当初先生救你也不是图你报他的恩,就如冬儿,她也总说为了报姨娘的恩,一辈子不嫁人要伺候我,但她不知道这些其实对我来说是种负担,我一点儿都不想她报什么恩,我希望她像个正常的女子一样,找个疼她的夫君,生个可爱的孩子,平安和乐的过日子,说不准先生对你也是这般想法,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跟先生说吧。”
&esp;&esp;小六:“可是,如果我不在了,先生怎么办?”
&esp;&esp;五娘笑了:“照这话,你来之前,先生是怎么活过来的。”说着顿了顿道:“每个人一生里都有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抓住了人生就不一样了,抓不住便过去了,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不想庸庸碌碌的混一辈子,想作出改变是对的,这样才有出息。”
&esp;&esp;小六目光一闪一闪的:“那我今儿回去就跟先生说。”说着又想起什么,为难道:“可,可我如果跟先生说了,少不得要提您开铺子的事儿,到时候先生肯定就知道了。”
&esp;&esp;五娘翻了个白眼:“你傻啊,清水镇那么多铺子,你不说先生怎么知道是我开的,你以前不是要饭的吗,肯定有小伙伴,就说随喜儿是你的小伙伴而,碰巧在清水镇遇上相认了,然后他师傅要开铺子缺人手,想让你去帮忙,季先生难道还会问你东家是谁吗?”
&esp;&esp;小六眨眨眼,心里更佩服五小姐了,这瞎话真是张嘴就来,说的自己都觉随喜儿就是要饭时的小伙伴了。
&esp;&esp;还没到客店,远远就见门口站着的叶掌柜跟随喜儿,看见五娘跟小六,随喜松了口气:“师傅,少爷来了,来了。”
&esp;&esp;也掌柜不免失笑,这小子嘴倒是改的快,这才几天就从五郎少爷变成少爷了,不过叫少爷不妥当,毕竟这往后就是东家了,想到此,便道:“以后叫东家少爷。”
&esp;&esp;随喜也不知道有啥区别,反正师傅让改就改呗:“东家少爷来了,还有路小六。”现在他跟小六混的贼熟,俨然已经成了小伙伴儿,所以五娘给小六出的那个主意,也算歪打正着。
&esp;&esp;到了跟前儿,五娘道:“叶叔怎么在门口站着?”
&esp;&esp;叶掌柜道:“算着时辰你快到了,便来门口等你,是想你一来就去看看那间铺面,如今主街上的门面不怎么好找,若不是那东家着急用银子,也不会这么着急往外出,这是昨儿我跟他好说歹说,还给了定钱,才答应等一天,晚了,便卖给别人了。”
&esp;&esp;五娘:“那咱们快去吧。”
&esp;&esp;叶掌柜点头,几人往主街行去,叶掌柜说的门面其实挎着个岔口儿,并不都在主街上,更靠近清水河上游,比花溪巷还要往上,就在五娘说的那片平滑能走竹筏子的水面旁边,等于溪水从山上下来,在这儿分了个岔儿,一半流向主街的清水河,一半流向旁边的小湖,因小湖形如柳叶,故此又叫柳叶湖,清水河的小支流众多,这柳叶湖算是比较宽的一个支流,至少比花溪巷那个小水沟宽多了。
&esp;&esp;要盘的铺子就坐落在分叉口,一边是清水河一边是柳叶湖,抬头便是山,低头便是水,风景极佳,只不过人流比方家书铺那边可就差多了,因就在山脚下,站在铺子门口往山上望,都能望见书院的屋脊飞檐,时不时还能听见上课的钟声。
&esp;&esp;虽说清水镇是因书院而繁华,但书院毕竟是书院,学生们下了山去青楼妓馆怎么荒唐也没人管得着,但在书院就得守书院的规矩,所以没有哪家青楼妓馆会不长眼的开在这边,对岸是真正的民居,就是原来住在清水镇的百姓,都迁到了这边,一眼望去,屋舍俨然炊烟袅袅,颇有几分归园田居的意境。
&esp;&esp;五娘猜想这应该是那位首辅大人的手笔,果然,不管当了多大的官,读书人终究是读书人,这大概就是身在庙堂,心在桃园吧。
&esp;&esp;因离着书院太近,这边是招不来外客的,毕竟来清水镇的外客大多都是去青楼妓馆寻乐子,就如自己的便宜爹,安平县离祁州这么远,外面的道那么难走,每年还得来呢。
&esp;&esp;想来若不是便宜二哥考书院,便宜爹一辈子也不会往这边儿来,所以这边的铺子指望的客人就是书院下来的学生,也因此,大都是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还有卖各种小食的馆子。
&esp;&esp;书院虽有规定学生十天休沐方能下山,但却约束不了学生身边的随从小厮,他们是可以出来帮着自家少爷买东西的,若是书院的餐食吃腻了,也能遣随从下来买些小食回去打牙祭。
&esp;&esp;这样的氛围让五娘瞬间想起自己上大学那会儿,即便学校有六七个食堂,可吃个把月也就吃腻了,校门口有条小街上都是饭馆,她跟舍友几乎每天的中晚饭都是在那条街上解决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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