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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拉过静临,「你们俩的话倒是如出一辙,我再愚笨该听?懂了。」
静临点点她的脑门,「人情也如生意,需得?细心?经营才能长久。我们俩罗嗦这些,不过是为了教你长点心?眼儿,别吃了亏。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也还看人,名安是个什麽样的人,你比我们俩清楚。也莫要心?事?太重,赴任是好事?,得?开开心?心?的。」
银儿也道:「是了,说到底,我们三个之?中,还是你最先心?想事?成的。我们俩私下里还说过,三人之?中,到底是你最有福气?。」
翠柳微红了脸,「你们俩不也是麽,一个拜了名师学手艺,一个有了花不完的银子,咱们三个都?是心?想事?成。」
回?想从?前光景,三人俱都?唏嘘。
静临扭头上了床,「我有甚银子,一把?火都?烧光了。」
翠柳与银儿相视一笑,不提。
是夜,三个姑娘头脚相抵,共睡一榻,你一句我一句,说了整晚的话。
到天蒙亮,静临与银儿爬起来准备路上的吃喝和常用药物,教翠柳好歹眯一会,「路上颠簸,睡不香的。」
翠柳哪里睡得?着,整整衣服,点点行?李,似乎只有毫无头绪地忙乱起来,心?里才能稍稍得?到安宁。
马车早就备好,待到将?行?李都?装好,一切就绪,日头才从?地底下跳出来,棋盘街上空顿时霞光万丈。
静临眯起眼睛看了会儿,「朝霞满天,再没比这更好的兆头。」
回?头看向名安,做主道:「走吧,不等他?了,再晚些,你们今日就到不了驿站了。」
四人同乘,一路无话。
翠柳紧握着静临和银儿的手,泪回?了又来。
名安一遍遍掀开车帘往外看。
静临想了想,轻声道:「伍千两和你爹是怎麽认识的,你知道麽?」
「伍千两?」名安纳罕,随即理会得?她说的是谁,当即不屑道:「娘子说的是伍民吧,每年?过节都?是要回?来上税的,不巧脏了您的眼了!嗐!那厮真是……」
顿了顿,咽下脏话,名安忿忿喷出一口浊气?,「那是个游手好闲的烂人,说他?是篾片相公都?抬举了他?!也不知他?们家哪座坟包冒了青烟,竟教他?在走船时救了我爹,因此?成了我爹的乾哥哥!好嘛,那哪里是乾哥哥,分?明是一尊乾爹!供他?吃喝嫖赌不说,他?竟是个贪心?不足的无赖,胃口愈发大了,又打着我爹的旗号四处胡作非为,这些年?少不得?给他?擦屁股!」
名安越说越是义愤难平,又与静临说了好些伍民的无赖事?迹,末了道:「也就是我爹这样重情义的人,才能由着他?这麽无底洞似的索取。我是看不过去,可我的话他?不听?。往後娘子可得?管管他?,就是天大的恩情,也没有这麽消磨的。」
「走船?」静临心?里犯了嘀咕,「在哪里?他?救你爹时,你亲眼看到了麽?」
名安一怔,「那倒没有,说是养我之?前的事?,好像是在运河上。」
「原来如此?。」静临若有所思。
马车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停下,前方就是已经开化的潮白河。融化的雪水自丹花岭奔流而下,哗啦啦地喧腾着,湿黑了河道中冷硬的石头,撞击出一朵朵翻卷的浪花。
水势平缓处,一小块浮渚上栖息着绿头鸭,鸳鸯,白鹭和小杓鹬。水鸟们被车马声惊动,瞪着一对对圆溜溜的小眼睛看过来。见没有危险,又放松下来,用它?们形状各异的喙梳理羽毛,翻找小虫。
西南沿岸是一片白桦和水曲柳形成的密林,棕褐色的树干笔直地向上生长,向阳的一方已经隐现白绿的皮色。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枯叶,上面堆了一滩滩柔软的春雪。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出京的官道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翠柳拉着人不肯放手,名安苦劝了好一阵,静临和银儿方得?以下地。
银儿已经泣不成声,静临狠下心?来,与车中人挥一挥手,「别下了,快走吧!」
翠柳哭着扑到车厢门口,「这一走,真不知丶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从?京城宛平到成都?府绵竹县,千里之?遥,单单赴任就要走上一年?多,再见哪有那麽容易。
「缘分?自有天定?,谁说没有重逢之?日?」静临含泪扬起一个明媚的笑,看向名安又道:「不许欺负翠柳,听?到没?」
名安含笑应了,「名安岂敢。」
静临瞧出他?眼底失落,顿了顿,道:「别怨你爹,他?不来,想必是有什麽苦衷。快走吧!」
说完狠心?背过身去,再不看一眼。
车帘撂下,厚重的毡布「吧嗒」一声拍上了车厢的木壁,车夫吆喝了一声「驾」,车轮碾过地上的枯叶和未融化的冰雪——咯吱声响了几息,又停了。
只听?名安「扑通」跳下马车,惊喜地叫了一声「爹」,拔腿向着密林飞奔而去。
翠柳也跟着跳下车,与静临两个一道跟上。
「冯大伯,陆二叔!」
冯象山笑哈哈地跳下马来,指着身後二十几个骑马的劲装汉子,「小子,我们这些人随你一道入蜀,等到了绵竹,你可得?招待我们喝喜酒!」
陆梦龙摇着扇子走过来,到名安跟前敲了他?一下,「什麽表情,没看到你谢三叔失望了?他?倒是想来,可惜公务缠身,送不了你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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