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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结束后,是教育机构里面最忙的一段时间,家长们都觉得假期是超过其他小朋友最好的时机,拼了命的给学生报补习班,程岁安手里就有几个学生,几乎全天都要泡在他们机构里,上完这科上下一科,中间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孩子们累,家长们累,老师们更累。
这十几天来程岁安几乎在机构里从早忙到晚,老校长名望在外,再加上这次寒假优惠力度又大,招聘了好几科文化课的老师,又多了好几个班出来,几乎是程岁安刚送完这个班级的孩子上课去了,那边又有另一个班的孩子下课,中间时间还要协调课表,课程多了,课表时间非常难协调,每个老师的时间都要照顾到,这又是在冬天,总有些要请假的,逢年过节要回家的,穿少了冻感冒的,或者遇上雨雪天气堵车迟到的,一边协调老师一边还要负责学生,实在是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到了家累得不行,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程岁安足足吃了小半个月的外卖,吃完洗完澡就直接睡下了。
熬过这段时间,终于到了寒假的最后一天,送走最后一个班的学生,几个班级的老师早已经走了,剩下他们这几个忙前忙后的助教对完全部课表,累瘫在桌子上。
“我的生命仿佛得到了升华,”方知夏看着外面早已漆黑的天空:“我妈妈一定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会这么卖命的工作。”
程岁安也累得快要虚脱,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卖命这个词用得十分精准。”
方知夏突然“腾”地从桌子上弹起来,拍拍自己的脸;“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开学了,已经开学了,就意味着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又可以出去浪了!!”
程岁安:“是啊,终于轻松了。”
她把课表提交到系统,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你那边完事了吗?走啊?”方知夏道。
“嗯,我关个电脑就可以了。”
俩人手挽着手下楼,“明天休息,你什么安排啊?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
程岁安想了想:“我不去了,挺长时间没去画室了,手都生疏了。”
方知夏:“哦对,你还在学画画,哎你现在画得怎么样啦?”
程岁安:“还……可以,距离上一幅画完成已经过去好久了,一直没有时间动笔。”
那幅画还是飞哥让她重新画的初雪,飞哥说得没错,进步是肉眼可见的,程岁安把第二幅初雪图上传到微博,果然赢来一片赞赏。
大家都说这简直是一个励志故事。
“太久没画,说不定又退步回去了。”程岁安的语气有些失落。
“嗨,怎么可能呢,”方知夏最乐观了:“真正的实力都不表现在这些外在方面,就算你乍一画上去手有那么一点点生,但是画着画着又会想起来的。”
程岁安点点头。
方知夏扁了扁嘴:“我怎么就没有你这么勤奋呢,每天下了班之后居然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学习,居然还坚持了这么久,我每天下完班就想直接回家躺着,连我妈让我起来去洗碗我都懒得动弹,”方知夏突然又想到程岁安一个人住,她去过她家里,整理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她不禁在想,如果是她离开父母一个人住,能过成程岁安这样么?肯定不可能啊,她能把家直接过成猪窝。想到这又有点失落,叹了口气:“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程岁安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伸手摸了摸方知夏的耳垂,放柔了声音说:“你的乐观心态也是我永远企及不了的啊,你看这么难的一段时间你都坚持下来了,每天都这么开开心心的,我就做不到。”
方知夏又高兴起来了,顺势倒在程岁安怀里,在她脖子那里蹭来蹭去,“是啊是啊,所以咱俩就是互补的对。”
以前文野不高兴了,程岁安就是这么哄他的,摸摸他的耳垂,他就会顺势蹭过来,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他的性子也是,什么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一哄基本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他来。
程岁安低了低头,大约是那七年在她整条生命线里的分量太重了,估计要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淡化。
程岁安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份感情看得比较客观了,她不过就是全心全意,不计较得失,不在乎以后的爱了一场罢了,这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也不值得宣扬,它和过往的其他回忆一样,只是她经历过的事情而已。
来人间走一遭,为的不就是个经历么。
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偶尔某一瞬间会刺激到她的某一个神经,猛然想起他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次日休息,程岁安早早来到画室。
这个时间本届艺考生已经考完,回到学校专攻文化课,下届准备考试的孩子还没有完全过来集训,只是偶尔晚上会有一两个孩子过来画画。
他们不上课的时候飞哥是不过来的,他给了程岁安一把钥匙,若是程岁安想过来画石膏可以随时来。
这个时间画室一个人也没有,空有晨光洒满一室,空气里难以察觉的细小灰尘在阳光下跳舞,给一种石膏像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光。
画室里非常暖和,她把大衣脱掉,带的包包和一个袋子放好,摆好今天要练习的石膏像,支好画架,削好铅笔,先在白纸上打出一个浅淡轮廓。
时间过得缓慢,阳光一寸一寸从画架边缘走向中间,程岁安画得认真,完全没有留意九楼有人上来,两个人影印在门上。
“哎?门开着?你们画室还有人啊?”
飞哥往里看了一眼:“哦,是岁安啊,没事那天你也见过的。”
祁刚“哦”了一声,他们开门进去,飞哥叫了她一声,程岁安才回头。
“飞哥。”程岁安看向他的身后,来人穿一件长至脚踝的黑色大衣,里面戴着一个没有标签的毛线帽,外面又罩了一个大衣自带的帽子,捂着口罩和黑墨镜,就连手上都套着棉手套。
整个人裹得像个木乃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出来的地儿。
“这祁刚,”飞哥指了指他说:“不是木乃伊,别怕。”然后对着祁刚说:“快点脱下来,也不嫌热?”
祁刚这才嘿嘿笑起来,墨镜和口罩一摘,一张白白净净的俊脸露出来:“我看她有点害怕了,还想吓唬她一下。”
飞哥一边拿起扫帚把地扫了扫一边笑着说:“没想到今天你过来画画。祁刚那边惹出点事儿,现在狗仔四处追他,家里公司里全都被围住了,还有……不少人也在找他,公司那边让他出来躲一躲,他就来我这儿住几天。”
程岁安有些局促的站起身。
飞哥说:“你继续画你的,没关系,他现在就是不能出门,怕被拍,跟你不挨着,只要你别把他在我这儿的事情说出去就行,你还是继续画。”
画室里面是有一间休息室的,其实九楼这一整层都是飞哥的地盘,地方非常大,程岁安也只来过正常高中生的美术教室和那边的成人班,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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