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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随后他的膝盖碰到了货柜最角落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东西被压在一堆衣物下面,轮廓方正,触感冰凉。
&esp;&esp;他下意识地伸手拨开上面的衣服,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个深色的丝绒盒子。
&esp;&esp;故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慢慢将盒子拿了起来。
&esp;&esp;里面只躺着一枚素圈银戒。
&esp;&esp;内侧有两道浅浅的凹槽,是情侣戒的款式,本该成对出现,此刻却只剩孤零零的一枚。
&esp;&esp;戒指旁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esp;&esp;“故云,我爱你。”
&esp;&esp;“我真的想过跟你结婚,要是你能嫁给我就好了。”
&esp;&esp;--------------------
&esp;&esp;我们交换过戒指,也算结婚了
&esp;&esp;通话
&esp;&esp;徐祐天是个极注重仪式的人,从他们相识起,就总变着法地给故云送礼物。
&esp;&esp;2020年的雪来得格外早,落在北方城市的屋顶时,像给整座城覆了层薄糖。
&esp;&esp;徐祐天站在走廊尽头,裹着一件灰色羽绒服,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鼻尖冻得通红。
&esp;&esp;“等你好久了。”徐祐天快步迎上来,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刚从城郊的广济寺回来,住持说今日子时是祈福的吉时,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给你求了平安符。”
&esp;&esp;布包里是个绣着莲花纹样的锦囊,摸起来硬硬的,除了平安符,还裹着什么东西。
&esp;&esp;故云正要打开看,徐祐天却按住他的手:“先别拆,等我们回去,对着台灯看才灵。”
&esp;&esp;-
&esp;&esp;他向来如此,把所有与他们相关的事都做得极富仪式感。
&esp;&esp;相识时送的第一本书,扉页写着“故云亲启”,用红绳系着一枚银杏叶。
&esp;&esp;那夜回到出租屋,台灯暖黄的光漫在桌面上。
&esp;&esp;徐祐天小心翼翼地拆开锦囊,里面除了叠得整齐的平安符,还有一根红绳,绳尾坠着个小小的银质圆环,打磨得光滑圆润,却没有任何装饰。
&esp;&esp;“这是?”故云指尖捏起那圆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esp;&esp;“住持说,这叫同心环,是寺里老师傅亲手打的,要在佛前供奉一百天才能结缘。”徐祐天拿起红绳,认真地绕在故云的无名指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戴上就不许摘了,它跟月老的红绳一样,能把两个人的缘分拴住,一辈子都分不开。”
&esp;&esp;“戴上就不许摘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轻轻亲了亲他冻得微凉的鼻尖,随后又移到他的脸颊,留下一瞬的温热触感。
&esp;&esp;“故云,”他直起身,双手捧着故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眼睛里像是盛着漫天星河,“好想和你一辈子。”
&esp;&esp;故云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发烫,他偏过头,避开徐祐天过于炽热的目光:“那就和我一辈子。”
&esp;&esp;“好想跟你一辈子。”
&esp;&esp;徐祐天像是没听见他的回应,再次重复道。
&esp;&esp;他把故云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同心环。
&esp;&esp;故云当时只觉得他孩子气,明明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还要一遍遍重复。
&esp;&esp;他抽回手,拿起桌上的平安符翻看:“知道了知道了,一辈子就一辈子,别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esp;&esp;他看着故云的背影,手指悄悄蜷缩起来:“一定要是一辈子啊。”
&esp;&esp;-
&esp;&esp;那之后,红绳就一直系在故云的无名指上,除了手术工作,他都未曾摘下。
&esp;&esp;徐祐天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向那根红绳,看到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故云手上,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神佛的庇佑。
&esp;&esp;直到多年后,故云蹲在那个尘封的货柜里,指尖抚过那枚只剩孤零零一枚的情侣戒,忽然就想起了2020年那个雪夜,徐祐天给他系上红绳时的模样。
&esp;&esp;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徐祐天就想给他戴上真正的戒指了。
&esp;&esp;-
&esp;&esp;故云缓缓抬起手,将那枚素圈银戒从掌心拎起。
&esp;&esp;货柜门外漏进的晨光斜斜切进来,穿过浮尘落在银戒上。
&esp;&esp;他微微转动手腕,银戒在指尖流转,反射出细碎而冰凉的光,与当年红绳上的同心环如出一辙。
&esp;&esp;“好想和你一辈子。”
&esp;&esp;故云不自觉地重复起这句话。
&esp;&esp;迟来六年的恍然与钝痛。
&esp;&esp;“好想和你一辈子。”
&esp;&esp;故云又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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