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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槿确实很久没有如此费心地对待一件“藏品”了,这种投入,甚至让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正在“恋爱”的错觉。
&esp;&esp;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发出惊叹和羡慕的啧啧声,不少人举起手机拍照。镜头对准了那震撼的花束,也对准了花束前,那个穿着米白色大衣,显得格外美丽纤细的东方女孩,和她身边那个气场强大的混血女人。这种夸张到近乎戏剧化的浪漫,很符合巴黎调性,也极符合陈槿的行事风格。
&esp;&esp;陈槿看着章苘,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却又隐约藏着一丝期待的表情:“喜欢吗?巴黎的玫瑰,配你。”
&esp;&esp;章苘怔怔地看着那一片几乎灼伤视网膜的,过于盛大和完美的红色。巨大的花束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所有真实的情绪。香气太浓了,浓得让她头晕目眩,胃里隐隐作呕。
&esp;&esp;看见红玫瑰,她突然想起了江熙。
&esp;&esp;她确实很久没有想起江熙了。不是遗忘,而是那种思念太过沉重,连同对母亲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一起被她深深地、死死地压进了意识的最底层,不敢触碰,怕一碰,整个人就会彻底碎裂,再也拼凑不起来。麻木,成了她最后的保护色。
&esp;&esp;那她现在应该说什么?应该像陈槿期待的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应该像她之前伪装的那样,骄纵地挑剔这花俗气?
&esp;&esp;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近乎麻木地点了点头。
&esp;&esp;陈槿对她这平淡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但看着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那份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她示意司机将花束送去酒店套房,然后揽住章苘的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esp;&esp;“走吧,今晚有顿便饭,几个朋友想见见你。”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价值不菲、夸张到近乎戏剧化的礼物,只是随手买下的一件小玩意。
&esp;&esp;章苘被她揽着,往车里去。身后,路人赞叹的目光也渐渐散去。
&esp;&esp;———
&esp;&esp;塞纳河的风吹拂着章苘的脸颊,带来远处街头艺人手风琴的悠扬旋律。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旁边一家精品店里,飘出一首旋律简单却有些伤感的华语歌曲,一个女声轻轻地唱着:
&esp;&esp;“一个人的巴黎,铁塔在望着你……”“一个人的行李,留下所有回忆……”
&esp;&esp;歌词飘忽不定,断断续续。
&esp;&esp;章苘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esp;&esp;一个人的巴黎?她甚至无法一个人走到街角的便利店。
&esp;&esp;东莞相隔万里,她那件被扫地出门的行李好像还在江熙那,江熙应该早就扔了吧,连同她们的回忆。
&esp;&esp;陈槿察觉到了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家店,随口问道:“怎么了?喜欢那家店的东西?待会让人送来给你挑。”
&esp;&esp;章苘猛地回过神,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一瞬间翻涌起的、几乎要决堤的酸涩和荒谬感。
&esp;&esp;“没什么。”她声音干涩地回答,主动挽住了陈槿的手臂,将身体靠向这个可恨的、却又无法挣脱的热源,“风有点冷,我们快走吧。”
&esp;&esp;她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将那偶然飘入耳中的歌声,连同心底那瞬间涌起的、关于那些自由的遥远想象,彻底甩在身后。
&esp;&esp;陈槿对她难得的主动靠近似乎很受用,满意地收紧了手臂。
&esp;&esp;那歌声,终究只是飘过耳畔的一缕清风,吹不散笼罩着她的浓雾。
&esp;&esp;铁塔下的月光曲
&esp;&esp;巴黎的夜色温柔,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埃菲尔铁塔璀璨的光影投洒在房间的地毯上。那束巨大无比的玫瑰在角落静默绽放,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香气无处不在,像一张甜蜜却无形的网。
&esp;&esp;章苘洗了澡,穿着丝质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长发。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穿着昂贵的衣物,住在奢华的地方,被无数人羡慕或嫉妒着。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丝毫光彩。
&esp;&esp;陈槿从身后走近,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纤细的肩膀,指尖带着刚沐浴过的温热,轻轻揉捏着。镜子里,她看着章苘,翡翠绿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满意和占有。
&esp;&esp;“今天累不累?”她的声音难得的温和,甚至称得上体贴。
&esp;&esp;章苘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镜子,或者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被精心装扮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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