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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机不可失啊!”胡管事见陈福意动,连忙趁热打铁,“那红草堡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墙都没修好,人手也少得可怜!守着这么一座金山银山,简直是小儿持金过闹市!我们……”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等疤脸摸清底细,等我们交割最后那批物资的时候……黑灯瞎火,荒山野岭的,出点‘意外’,太正常了!那批货,还有他们发现的秘密,就都是我们福运商行,是陈家的了!到时候,掌柜的您在族中的地位……”
陈福的心脏砰砰直跳,巨大的利益诱惑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理智。但他毕竟是掌管一县商行多年的老狐狸,深知其中的风险。
红草堡再弱,林大山也是个石皮阶,逼急了反扑,商队护卫未必能无损拿下。更重要的是,万一消息泄露,陈家虽然势大,
但强取豪夺、屠戮乡堡的名声传出去,终究是污点,恐引来剿兽司甚至其他家族的注意。
“此事……非同小可!”陈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沉声道,“你带回的那批货,立刻入库,单独存放,严加看管!关于红草堡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外泄露!一切,等家主定夺!”
“是!是!”胡管事虽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动手,但也知道这事确实需要家主拍板,连忙应下。
夜,更深了。海城县西城,一座占地广阔、高墙深院的府邸,正是海城二流家族之首——陈家的宅院。此刻,大部分院落都已熄灯,唯有家主陈永年所在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陈福换了身体面的长衫,屏息凝神,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这间弥漫着淡淡檀香的书房。
家主陈永年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不怒自威。他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着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人,正是陈永年的次子,陈泽宇。
“家主,二少爷。”陈福躬身行礼,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福伯不必多礼。”陈永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深夜前来,何事?”
陈福不敢怠慢,将胡管事的所见所闻,以及他自己的判断和分析,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批价值惊人的蛮兽材料,尤其是赤瞳狼王皮和血核,以及林大山疑似石皮阶的实力,并着重强调了红草堡“异常暴富”背后的巨大疑点——可能的宝地或遗迹!
“赤瞳狼王?石皮阶?”旁边的陈泽宇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福伯,您老莫不是被那乡下商队管事给唬住了?石皮阶猎狼王?笑话!那林大山我听说过,当年在边军混过,有点蛮力,也就那样!定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便宜!依我看,直接让陈彪带人过去,把那红草堡翻个底朝天,东西拿了,人……哼,找个由头处理干净就是!何必如此麻烦?”他眼中闪烁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残忍和跋扈。
陈永年没有理会儿子的叫嚣,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陈福,在审视着红草堡的虚实。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陈永年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泽宇,闭嘴。遇事只知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陈泽宇被父亲训斥,脸色一僵,悻悻地闭上了嘴,眼中却满是不服。
陈永年看向陈福:“福掌柜,你做得对。此事蹊跷,不可妄动。”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那林大山,若真只是石皮阶,绝无可能猎得狼王。他背后……要么有高人,要么真有奇遇。贸然动手,恐生变数,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家主明鉴!”陈福心中大定,连忙道。
“胡管事留下的暗探,可有消息传回?”陈永年问道。
“尚未有确切消息,不过按行程算,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陈福答道。
“嗯。”陈永年微微颔首,“传令给胡管事,交割之事,按约定进行,不可有丝毫怠慢或克扣,务必显出我陈家的‘诚意’和‘公道’!”
陈福一愣,随即恍然:“家主的意思是……稳住他们?”
“不错。”陈永年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是肥羊,还是刺猬,总要摸清了再下口。让暗探盯紧,尤其是林大山父子的真实实力、堡内防卫、以及……他们狩猎队的去向!铜鼎山若真有宝地,必有其踪迹可循!”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贪婪:“若真只是走了狗屎运,那批货……迟早是我陈家的囊中之物。若真有宝地或遗迹……”他没有说下去,但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冷冽了几分。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陈福躬身领命,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家主的心思,比他想的更深沉,也更可怕。
“去吧。”陈永年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福躬身退出书房,直到走出陈府大门,被夜风一吹,才感觉那无形的压
;力稍稍散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深宅大院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红草堡……林大山……你们手里的东西,还有那可能的秘密,已经被这头巨兽盯上了。是福是祸,就看暗探传回的消息,以及家主最终如何决断了。
而此刻的红草堡,依旧沉浸在接纳新人口的短暂喜悦和重建家园的忙碌中。堡墙之上,林自强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堡外沉沉的夜幕和远处铜鼎山黑黢黢的轮廓。
他腰间冰冷的飞镖,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幽光。福运商行的“诚意”,以及那潜藏在黑暗中的窥视,如同无形的丝线,正悄然收紧。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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