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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来!”王秋玉瞪她一眼,“上次那个是朋友家小孩,喝了酒瞎咧咧,你可比我清楚。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半点谱没有。”
见王秋玉急眼反驳,汪露得了嘴上便宜,咧着嘴直笑。
一旁倪冬始终不动声色,似乎听下汪露的话,不错眼地看起牌,开局没一会儿,双手将牌整个翻开。
清一色,自摸开胡。
干净利索,杀大家个措手不及。汪露不笑了,哎呦呦叫着,探过身去查牌。王秋玉愿意看她吃瘪,扬声催道:“翻倍,掏钱,赶紧的。”
汪露这把牌也好,猝不及防输了,顿时没了劲。她没管覃成不是棋牌室的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使唤他,“这儿没打火机,去帮我拿一个。”
覃成终于脱身,本想知会徐进鹏送上去,见他还在忙,给客人陪着笑脸道歉,便没吱声,在前台找了打火机,折返回去。
隔着包厢门,里头聊得起劲,汪露的声音又尖又高,“得分人。就刚那小男生,我趴近看过了,身板可结实,个儿还高,绝对带劲,是吧倪冬。”
“你知道我的,不好这口。”那嗓音淡淡的,莫名带股清冷的疏离感。
一屋子女人暧昧的咯咯笑声传出来,覃成不自觉皱起眉,打心里厌恶这样轻浮随意的调笑。
晚上下工回去,覃成得出空,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客厅呼呼喝喝高声欢闹,是覃厉峰带了人来打牌。
房子隔音不好,隔壁说什么大多能听见。有人问:“峰哥,听说最近买了房,开发区新开那楼盘,还是拿的大户型。够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在哪儿发的财?”
覃厉峰张嘴就来,“嗨——钱么,别省着,越花越有。”
旁边有人听不过去,“得了吧峰子,小刘实在人,你在这儿瞎谝他能当真,就你那赚钱门道,别人可学不来。”他嗓门大,气势足,跟教训人似的。
覃厉峰回道:“不偷不抢,有本事弄来,可不就大大方方花。钱是活的,得流转开,有去才有来。”
大嗓门跟着感慨,“还别说,钱这玩意儿挺邪性,高兴花就花,真不是想留就能留的。峰子那有钱亲戚不就一活生生例子么,原先多风光,大房子住着,吃喝保姆伺候着,出门有司机,还跟俩保镖,够排场吧,不也说倒就倒,人咋没的都还糊涂着呢。”
“不是破产自己跳楼吗?”小刘问。
“那几年平城多乱,覃振山生意盘子铺那么大,没少得罪人,里头水深着呢。他那小女儿不就丢得莫名其妙,要说是人贩子抱走的,怎么就盯上个女娃娃,又不值钱。听说他老婆找孩子都快找疯了,本来身体就不行,硬熬了几年,没挺住。真他妈造孽!”大嗓门问覃厉峰,“你不帮着找呢么,有消息不?”
“哪儿那么容易,说句不好听的,死活都难说呢。”难得抓了把好牌,覃厉峰气势汹汹摆开,纸牌接连甩到桌面上,三两下出完,赢下一局。
“他那儿子现在多大?”小刘问。
“十七。”大嗓门说,“跟我外甥一个班,听说书念挺好。”
有人不以为然,“就咱镇上那破学校,有几个正经念书,都瞎他妈混。来一个大城市回来的,可不就好了。那帮浑孩子别说花心思读书,能不打架惹事都算好的。早上我还碰着两帮学生,就这学校的,在石塘街上追着打。”
“可不是么,爹妈出去挣钱,家里老人管不动,混得跟二流子样的。”覃厉峰随口接了句。
“唷峰子,说人家二流子。往前十来年,你那架也没少打,妞没少泡,石塘街上说哪个混得狠,你排第二,可没人排你前头。怎么着,上了年纪装斯文了开始?”
“可不,折腾不动了呗。三十好几了,人得服老。”覃厉峰很无所谓回道。
那人乐了,“听你这话,想定下来了这是。”
“定什么?”
“定下来过日子呗。找个踏实女的,生个大胖小子。”
“养女人养儿子?”覃厉峰漫不经心“嗬”了声,“累死累活,我给自己找那罪受?”
时候不早,陆续有电话打来叫回家的,一帮人最后玩了两局,各自散场离去。
覃成做事专注非常,一伏案,再抬头,已近夜里两点。隔壁不再喧闹,屋里静悄悄的,他合上书,揉了把眼睛,洗漱收拾好,抓紧睡下。
一早起来,覃成照常翻看网上各种寻亲帖子,再发布一则类似格式的寻人启事。
覃圆,女,2002年10月23日出生,2004年7月16日失踪于平城同山大街235号巴湾大货场,现年七岁。丢失时身穿粉色格子连衣裙,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右耳后有块硬币大小浅褐色胎记。
家人心急如焚,若有线索,恳请告知,必定重谢。
最下方留着他的联系方式。
那年巴湾大货场丢孩子的事,在当地影响挺大,大家传人贩子光天化日拐小孩,挺长一段时间,家里有孩子的,不管大小,都严实看着,不敢单独放出去。
警察排查下来,带走几个有嫌疑的,接连审问无果,加之没有证据,最后只能将人释放。
其中一个叫何兆坤,放出来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几年后有次跟人喝酒,喝大了互相吹牛,何兆坤说自己抱走个女娃娃卖,警察还逮不着他。
酒醒了自然否认这事,可话说出来叫人听见,一人一嘴巴传开,真真假假的,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消遣。
覃成与这个何兆坤是同乡,老家都在一个镇上,他多次找上门,言明只要告知圆圆下落,往事概不追责。何兆坤则坚决咬定那是酒后胡话,事情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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