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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陈...默...叶尘的声音,但比之前更加扭曲,像是通过水流传来的,回...来...吧...我...们...一起...
背景音里,我清晰地听到汨罗江水流动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吟唱——是《离骚》的诗句,用古老楚语吟诵。
叶哥,坚持住!我不知该说什么,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湿漉漉的笑声明天...端午...我们...交换...
通讯突然中断。我看向后视镜,差点把车开进沟里——镜子里,我的倒影竟然在诡异地微笑,而现实中的我分明紧绷着脸。
回到公寓,我把张伯给的法器摆在桌上,又用雄黄粉在门口和窗台画了线。凌晨三点,我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却梦见自己沉在昌江河底,周围漂浮着无数用红绳捆扎的粽子,每个粽子里都裹着一具尸体。
5月31日,端午节。
我醒来时,窗外下着小雨。手机显示上午九点,胸口的水草斑痕已经扩散到锁骨,皮肤上浮现出细小的鳞片,摸上去冰凉湿滑。
我洗了把脸,冷水刺激下,现自己的眼球也开始出现异常——眼白泛着淡淡的绿色,瞳孔在阳光下收缩得不自然。
张伯的符纸贴在额头上,带来一丝清凉,暂时抑制了皮肤的变异。我把青铜匕别在腰间,用衣服遮好,又检查了红布包里的其他物品。
十点整,我开车前往叶尘的公寓。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视线,好几次我差点错过转弯。
叶尘公寓楼下空无一人,连门卫都不见踪影。电梯坏了,我只好再次爬楼梯。每上一层,胸口的水草斑痕就刺痛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五楼走廊比昨天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河底的腥臭味。叶尘的公寓门大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铜镜出的诡异绿光从卧室方向透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迈过撒了雄黄粉的门槛。
客厅比昨天更加狼藉。墙上用黏液写满了屈原的诗句,有些字迹还在往下流淌,像哭泣的眼泪。地上散落着鱼骨和腐烂的水草,茶几翻倒,那几个小泥人全部碎裂,里面的填充物——现在我能看清了——是人的指甲和头。
叶哥?我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水滴声从卫生间传来,节奏诡异,像是某种密码。
我握紧青铜匕,缓步向卧室移动。每走一步,地板就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面全是水。
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能看到那面铜镜出的绿光。我推开门——
铜镜前,一个全身覆盖鳞片的人形背对着我,正在用长蹼的手指梳理湿漉漉的长。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它的背影,而是一张浮肿溃烂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塞满了水草。
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身。这次我看清了它的全貌——叶尘的五官已经扭曲变形,嘴角裂到耳根,鼻子只剩下两个孔洞,脖子上长出了鱼鳃一样的裂口,随着呼吸开合。它的胸口皮肤透明,暗绿色的心脏剧烈跳动,表面缠绕着水草状的血管。
你...来...了...它开口,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正好...午时...快到了...
我看向窗外,雨幕中太阳的位置显示离正午还有不到一小时。
叶哥,我来帮你。我慢慢移动,试图绕到它和铜镜之间,看着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茶叶展销会上...
它的头歪向一边,似乎真的在回忆。我趁机又靠近了一步。
你...骗...我...突然,它出刺耳的尖笑,你想...把...我...送回...河里...
它猛地扑来,度快得惊人!我勉强侧身闪避,青铜匕划过它的手臂,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伤口。
啊——!它出痛苦的嚎叫,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尖叫,叛徒!背叛者!
我踉跄后退,撞上了铜镜。镜面异常冰冷,寒意透过衣服刺入骨髓。镜子里的那张浮肿脸孔突然睁开眼睛,黑洞般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我。
陈...默...叶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救...我...
我愣住了。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叶尘残存的人性——那双变异眼中闪过的一丝清明。
怎么救你?我紧握匕,警惕地盯着时而后退的怪物。
镜...子...叶尘的声音断断续续,看...镜子...
我瞥向铜镜,惊骇地现镜中的景象变了——不再是浮肿的脸,而是一片幽暗的水域,水草摇曳间,无数苍白的手臂向上伸展,像是要抓住什么。最中间的手臂上戴着一只熟悉的腕表——是叶尘的!
午时...看...镜子...叶尘的声音越来越弱,切断...水草...
怪物突然出愤怒的嘶吼,再次扑来。这次我没能完全躲开,它长蹼的手掌抓住我的左臂,指甲刺入皮肤,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让我差点松手,但我咬牙挥动匕,刺入它的肩膀。怪物尖叫着松开手,伤口处冒出大量白烟,散出刺鼻的腐臭味。
我趁机绕到铜镜前,看到镜中的景象又变了——现在里面映出的是叶尘正常的样子,但他全身缠满水草,正在水下挣扎。更可怕的是,镜中的背后站着那个鳞片怪物,正缓缓伸出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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