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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瑾坐在幽冥石的光晕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连指尖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但当他看向掌心那缕被强行剥离、缓缓旋转、散发着纯阳正气的金色符文时,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抛,唯此物值得凝望。
“主人,您……”
戌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源于对主人状态的深切忧虑。
“无妨。”
吴怀瑾打断她,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碧梧废殿下的东西,比预想的更有趣。”
他指尖轻抚那缕符文,符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偶尔闪过一丝凌厉的金光。
带着强烈的排斥与净化邪祟的意味,却又被他体内更深沉的、暂时沉寂下去的力量强行束缚、镇压。
警告:灵魂本源受损33%!替身人偶已损毁。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回荡在识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
三息元婴是动用他前生之力,能有三息时间能有元婴期实力。
这意味着在找到解决方法前,他失去了这张最大的、关键时刻能逆转生死的保命底牌。
而替身人偶的彻底损毁,更是雪上加霜,断了他一条便捷的退路。
代价,前所未有的巨大。
若换做寻常修士,哪怕是所谓的天骄,此刻怕是早已道心震荡,或懊悔不迭,或惶恐难安。
但吴怀瑾只是缓缓阖眼,内视着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原本蕴藏着他压箱底元婴之力的黑暗区域。
那里如今空空荡荡,只余一丝微弱的核心魔元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勉强维系着他最基本的魔魂不散。
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细密痛楚,是强行催动超越此界极限力量的后遗症,如同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痕迹。
然而,他细细回味着的,却是那惊险三息之间感受到的、属于他魔尊本源的浩瀚力量奔涌的熟悉感。
以及最后强行剥离这道符文时,剑印深处传来的、与自己魔魂本源的震颤!
那绝非错觉!
这符文,这封印,绝对与他重生之谜,甚至与他追寻的永恒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失去了随时可动用的力量,换来的是一个可能直指核心的线索,一把可能打开更大囚笼或是宝藏的钥匙!
这笔买卖,在他眼中,未必亏了!
他睁开眼,看着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将“请罪”与“担忧”刻在每一个动作里的戌影,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寂静的、唯有幽冥石绿光摇曳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平静力量。
戌影伏地的身躯微微一震。
只见吴怀瑾缓缓站起身,虽然步伐比平时略显沉重,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雪崖青松。
他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玉罐,里面是他之前用边角料尝试培育的、最普通不过的低阶灵草。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仅够施展最低阶云雨诀的灵力,如春蚕吐丝般轻柔地洒在灵草略显蔫黄的叶片上。
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损失惨重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算计众生、冷酷无情的魔尊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掠过依旧跪伏于地的戌影,投向窗外渐渐泛白、透入一丝微光的天色。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一个与己无关的、寻常的冬日清晨。
戌影猛地抬头,看向主人的背影。
那身影在晨曦与幽冥石绿光的交织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比万载玄冰更坚硬、比亘古星辰更冰冷的内核。
她忽然明白了。
人偶毁了,底牌没了,灵力空了,甚至本源都受了损伤……
这些在主人眼中,或许真的都只是登顶途中必经的“风霜”。
他看到的,永远是风雪过后,更远处那片唯有强者才能窥见的风景,以及那风景之下,隐藏的通往永恒不朽的王座。
过程如何惨烈,代价如何沉重,只要最终能抵达终点,便都是值得的。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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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影双膝跪在密室冰冷的石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肩背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她能感受到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往日刻意伪装的虚弱,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损耗,仿佛一棵被雷火劈中内里、却依旧挺立的老松。
吴怀瑾坐在幽冥石的光晕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连指尖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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