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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玛卿。
方屿臻急促地呼吸了下,这两个词串在一起,无论如何都组不成什么好事。
难道关宥川救了他,自己出事了?
想到自己不是没有被瞒着的可能,方屿臻自己都没发觉,他在那一刻被吓得脸色煞白,前几天君崎提到的“县里的医疗车”更是为现在可怕的想法佐证。
关宥川出事了?!
大脑急速宕机,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撞开房门,朝着村民聚集的地方大步跑去。
村民的聚集地和他印象里不同,越往前走,熟悉的感觉越浓烈,直到他彻底站定,领口凌乱,头发蓬乱,浑身都是狼狈的,方屿臻喘着气,挤开人群,终于看见那座小小的庙宇。
那座曾决定他命运的庙宇,在加拉白垒峰下。
一秒,两秒,方屿臻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觉得自己处在巨大的惊疑中,好像误入了某个悬疑剧本的桥段,情节让他急切又心惊。
“这是在干什么?”方屿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友善,问了一圈,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全在前方,又或许对他早有芥蒂,不愿搭理,有的甚至默默挤去别的地方,避他如瘟疫。
疑问石沉大海后,方屿臻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漆漆的庙门,还是攥紧最后一丝勇气,和身旁的村民搭话:
“您好您好,选择仪式是什么时候举行的啊?没听说呀。”
女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选择仪式,是玛卿认定的。”
方屿臻点点头,突然就丧失了语言功能,站在人群里,好像融了进去,又好像一直孤立无援。
他被挤来撞去,踉跄着站稳脚跟,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下意识抬头,只见那漆黑的门里走出一抹亮色,关宥川好端端站在那里,神情一如既往。
方屿臻只觉得一块大石头落地,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这么多天,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始盘问自己。
可惜还没等他想明白,人群的欢呼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另一抹亮色站到了关宥川身边,笑得明媚,眼睛弯成标准的月牙。
他认得那张脸,是那天在房下和关宥川拥抱的男人。
关宥川取下臂弯里的花环,轻柔地戴在了那人的头上。
然后,两人像那天一样,不过今天是在加拉白垒峰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庄重又缱绻地拥在一起。
眼下种种,方屿臻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关宥川选了新的妻子,新的普弥。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往前种种纠葛一笔勾销,玛卿会有新的活,他们会在全琼吉冈的祝福中携手余。
方屿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了个彻底,又一次,他尚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感情再次幻灭,好像总是这样,踌躇太久,直到把最后一点蜡油都耗尽,在屋子陷入黑暗后才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
意识仿佛被打散,悬浊液一样漂浮空中,方屿臻眼眶发热,霎时间什么都涌不进头脑,急促呼吸了两下,他竟诡异地平静下来,时间在眼前倒带,风来雪落,从钢筋水泥的都市到沉默的铁轨,最后定格在那年关宥川朝他伸出的命定之手。
现在,他属于别人了。
原来是有了新欢,婚礼过程没有选择仪式,另一方从始至终仅他一人。
这样想想,原来他也只是运气好,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仪式进行的很快,方屿臻在人流里被推着回头离开,走了几步,他突然觉得衣角一紧,回过头,一个孩子塞了一朵花给他。
“”
孩子的脸红扑扑的:“这是普弥花环上的花,拿了会有好运的!”
说完,小孩擦着他身边跑走,一时间,这样广阔的天地里只剩他一人,风过云卷,确确实实囿于孤岛,四下无援。
方屿臻低头,看着掌心里躺着的一朵野雏菊,心脏钝钝麻木的痛。
他想要的,一定会失去。
方屿臻半跪下来,额头抵着手腕,痛苦地流泪。
“这附近都找了吗?”“都找了,没人,电话也没人接。”
王褚道:“把找人这段剪进去,人不在就算了,先往下拍,君崎呢?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君崎气喘吁吁,看像是刚跑了很久,神色有些茫然,但所幸拍摄终于再次开始。
小蛙忧心忡忡地左顾右盼,她又进入方屿臻休息的房屋,拿起他搁在床头的手机,心里直犯嘀咕,方屿臻是手机不离身的类型,就算在片场候场也时刻揣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方屿臻站起身,手腕揩去眼角余泪,平缓地呼出胸口淤积的一口浊气,左手两根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一朵野雏菊顺缝而落。
他面无表情,抬起脚。
啪嗒。
仪式结束后,关宥川和苏朗并肩走了一段,一直进了玛卿的独院,苏朗终于下定决心,停下脚步,搂住了关宥川的手臂。
“玛卿,不宥川,我,我现在还觉得像梦一样。”苏朗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在梦里,低下头,鼻尖贴着关宥川的白色袖袍,“终于。”
关宥川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抽出手臂:“我还有事。”
下一秒,苏朗猛地扑进关宥川怀里,紧紧勾住脖子:“知道你忙,我今晚自己搬进来。”
两人鼻尖距离很近,温热的气息纠缠一起,苏朗眉眼弯弯,一点一点抬起下颌,唇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就在他觉得马上就要触到那温软的唇时,两根手指凉薄地抵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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