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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下起雨,淅淅沥沥,并没有多大,这人偏偏站在屋檐下,流下的雨珠成串儿,干脆利落地浇湿关宥川的头发、脸颊、肩膀。男人动了动眼睛,瞥了一眼方屿臻的锁骨,声线平缓,和他被淋透、狼狈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我来取伞。”
“伞?”方屿臻愣了,但立马反应过来,走去客厅,很快在椅子上找到,走回窗边,看着几缕头发被打湿贴在额头上的男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这人长得真他吗的好,饶是他混了好几年美女帅哥如云的娱乐圈,乍一看到这样稀缺的类型,也有点挪不开眼。
方屿臻站在窗边,将伞递过去,递到一半,又收回来,眯了眯眼:“就为了这把伞,你大半夜不睡觉犯了禁也要来找我要?”
方屿臻一瞬不瞬,紧紧盯着男人灰色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虚,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简直像一具木讷的玩偶。
是,他没有死心,方屿臻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勾搭一个已婚人士,算得上有名无实的前夫,几次三番,明明白天人家坦坦荡荡把话说得一清二楚,都跟着自己爱人头都不回的回家了,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立场坚持原先的想法。
而且人家现任很介意,都上门警告过他,也用那条短信宣示了主权。
可真的有地方不对,真的还有地方不对。
方屿臻的眉头因为痛苦微微蹙起,后槽牙紧咬,明明先前下定了决心要做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良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越想越乱,他最后下了决定。
他就做个混蛋。
方屿臻的呼吸一重再重,朝人勾勾手,挪开步子向门边:“进来。”
十分顺从地,关宥川湿淋淋地进了房间,眼睛紧盯着伞,好像真的是纯粹为它而来的。
方屿臻心一横,上前捏住男人的肩膀,诱人的木质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他想的一模一样:“我不信你为了一把伞半夜跑一趟。”
关宥川没有反驳,任由男人冒犯。
这样纵容的态度极大的刺激了方屿臻,他一瞬间丧失了所谓对错的标准,因为对错的裁决者保持了沉默,暧昧的沉默。
“是你说的,既往不咎,现在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你是何居心?”
一滴雨水滴落脸颊,挂在男人下颌。
方屿臻有些失控,他心底诸多矛盾纠缠,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一撕两半,压抑之下,连带说出口的话都无比过分。
可他们之间靠得这样近,又有接吻的前科,早就越雷池不知多少步了,放在以往,他是要被丢进山里自自灭的。
“难道是你和苏朗夫妻活不和,人家大半夜把你赶出来了?”方屿臻低声,“玛卿大人,不会是不行吧?”手掌覆上玛卿袍下,关宥川闷哼一声,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想想,是不是又要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了?嗯?要哭吗?”方屿臻紧迫,挣开桎梏,用了更巧的力气,如愿以偿地感受到反馈,他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什么话都不忌讳了,一股脑地往出倾倒。
“我看看你守贞了没唔!”方屿臻正喃喃说着,肩膀一沉,关宥川毫无预兆地动作起来,箍住他的肩膀,用了蛮力,半推半抱地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床上,他的头磕到床面,还没反应过来有所动作的时候,阴沉的黑影就“唰”地压了下来!
方屿臻的嘴唇被叼起一通乱咬,毫无章法的吻搅得他舌头发麻,牙齿互相磕碰,始作俑者毫不在意,承受者则无权发表意见。
唇舌交缠中,他没法低头看,关宥川动起真格跟疯狗一样,力气大得骇人,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探出来,懵了一秒,方屿臻终于觉察到危险,反应激烈起来。
从没想过这人这么有劲,他之前是怎么敢那样招惹他的?!
“唔!呜呜”方屿臻几度呜咽,被全方面压制的恐惧让他不住挣扎,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是怎样作弄人的。
他没想到关宥川敢动真格的!
那手越来越过分,方屿臻终于知道怕了似的,竭力平复几下,神情恍惚地摇头。
伏在上头的男人连呼吸都没乱,一滴雨水顺着发丝滴在方屿臻的眼角,他就这样居高临下,表情寡淡,似乎刚才做出那样疯狂举动的另有其人。
“不是说要?”
闻言,方屿臻抬手遮着半张脸,一双眼睛含屈带怨,颤抖呼吸间落下泪来。
关宥川静默地看着他流了会儿泪,终于大发慈悲地撑起身,就在方屿臻以为一切结束了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关宥川稳稳托在了怀里。
不容他作出反抗。
方屿臻牙关打抖,几次挣扎,可被人死死卡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头一次被除自己以外的人触碰,还是被情感复杂的前夫。
方屿臻仰靠在冷清木质香萦绕的怀里,脑袋脱力地靠在关宥川的肩窝,不出一会儿,就浑身痉挛地仰长颈子,直至最后一刻过去很久也没力气动弹,呼吸渐平,竟是被困意侵袭,朦胧地陷入浅薄的睡眠。
玛卿将人放回被子里,拿兜里的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液体擦干净,整理好衣服,回头瞥了不安睡眠中的人,两步上前,猛地拉开门,似乎早有所知。
“看够了?”
关宥川身上缠着一股腥气,暧昧粘腻,但眼神仿佛长了刺,尖锐锋利,他侧身拉上门。
室内呈现出一种深蓝,墨水一样,剧组其他传言说关宥川长了一张高台神明的脸,但此刻在君崎眼里,更像一个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的鬼,和那天伞下的一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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