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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好闷好疼!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像是天带着某种目的来的,全然将情绪和动机发泄到他的嘴上,可怜的嘴唇就成了承担力道的载体,任凭他如何发抖都没法躲开。
方屿臻瞪大眼睛,两只手推着关宥川的肩膀,侧过身垂着脑袋拼命喘气,他知道自己的嘴巴一定破了,有热乎乎的血从薄薄的皮肤里渗出来,绝对、绝对留了印子!
他露出难以忍耐的痛楚神情,反复舔了几下伤口,懵懵地看向始作俑者,有点气了,但他不敢发作,窝囊又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我走了。”
关宥川没动作,于是方屿臻赶忙上前握住门把手,在即将下压的时候,身后一道冷淡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过来。”
方屿臻:
他回过头,关宥川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只口罩,轻轻戴在他脸上,看起来有些愧疚:“抱歉,下次不会了。”
下次?方屿臻愤愤地想,短时间里你不会有下次了,但还是老老实实戴上了口罩——他确实不想被人看见嘴巴上过于明显的伤痕。
君崎给他发了十五条消息,问他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突然约他见面以及一些没法回答的杂七杂八的问题,方屿臻言简意赅地把见面时间和地点发送过去,随后放下手机,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嘴唇还是很痛,火辣辣的。
网络舆论还在进一步发酵,赵雷似乎真的墙倒众人推,随着奖项评选的落幕,他的搜索词条竟然比获奖导演的搜索量还要多出两倍,毕竟不少自称圈内人的,无名无籍的小演员跳出来锤他,方屿臻翻了两下,心脏砰砰跳得巨快,他觉得事情愈发不可控了。
不知道关宥川用了什么方法,舆论风向根本没有往他身上靠过,这种作为“平安无事的幕后黑手”的感觉,让方屿臻一下就理解了先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表演感觉的那个角色。
回到家,方屿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手往茶几上一揩,竟然蹭到一手薄薄的灰,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方屿臻抬头环顾一周,这套房子是他攒了三部片酬的钱,跟着两个中介看了半个月的房,最终定下的。无论是地势还是房型都是一等一的好,从前他连拥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都是奢望,现在独自拥有这么大一处豪宅,放在当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这间房子太安静了。
没有虫叫,风鸣,更没有人说话走路的动静,好像全年一直在静音,他游移其中,凌晨三四点回家,麻木地往床上一躺,等待天光大亮的时候,拾掇拾掇再次出门去,重复了三年。
后来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写下了。
方屿臻走进卧室,顺手将窗户拉开一半,纱质窗帘顺风扬起,这个角度,踮起脚可以看见跨江大桥。波光粼粼的江水缓慢流淌,岸边摇曳的芦苇、随群而起即将南飞的水鸟,在这样嘈杂的汽笛声里,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个码头。
但这样稀松平常的景色他看了很多年,从一开始的心旷神怡到毫无波澜,细细算下来,勉强也能说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他蹲下身,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房产证,捧在手心摩挲了两下,突然觉得十分可惜。这样好的房子,他爸爸妈妈这辈子是无福享受了,这样广阔的天地间,与他联系最紧密的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断联近小十年了。
兜里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方屿臻坐到床沿,接起电话,淡淡地“喂”了一声。
“哥,后天有个慈善晚宴邀请”
“推掉吧。”方屿臻道。
“欸?”小蛙一愣,“推掉吗?我联系尚姐,哥,你有其他安排吗?”
“最近网上风波很大,不想出去。”
小蛙停了几秒,最终表示了理解:“还好啦,哥,已经有其他新闻盖下去了,要说风波大,那个君崎才是不该露面的吧——就是你不喜欢的那个,别太担心。”
“嗯,”方屿臻把房本丢到一边,仰在床上,盯着粉刷洁白的天花板发呆:“你去和尚瑞竹说一下。”
“好的,哥。”
——
今年寒意上来得很快,倒也不是一降到底,升升跌跌,不知道要穿多少衣服合适。因此月中江市流感流行,电子投屏上时常播放天寒添衣之类的广告,音质传到耳朵里沙沙哑哑的,但好在一切都正常运转,抬头看见天际线循北向南散开的航迹云,心里也只会冒出今晚吃什么的无聊想法。
方屿臻侧身推开隔间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摆弄手机的君崎。
君崎听见动静,几乎是立即就放下手机往他这边看过来,一看见他这副包裹严实的派头,眉头一皱:“怎么都是你吗?”
方屿臻摘下帽子,顺手关紧门,茫然地看他一眼:“是我,怎么。”
“哦,”君崎往后一靠,藤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伸了个大懒腰,随口把话题揭了过去:“没什么,你约我想干什么?”
“想问你几个问题。”方屿臻轻道,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把手机调成静音,肉眼可见的脸色不好,还没等他开门见山,君崎敲了一下桌子:“你病了?”
方屿臻突然被人打断,思绪一下分了岔,他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没有。”
“那戴口罩干什么,摘下来。”
方屿臻舔了舔嘴唇,还疼着呢,一摘下来保准能看见,他当然不能摘。
死人关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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