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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像被按下快进键,在蝉鸣渐歇的季节,开学考的余温尚未散尽,申城的第一片落叶便裹挟着期中考试的风声,打着旋儿飘进了每个教室。
这是入学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并且还会按照成绩重新分班,燕决不得不重视起来。
上次考试的失利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心头,这些日子,燕决更是将归家后的复习时间一再拉长,晚睡早起,眼下始终挂着两道淡青色的黑眼圈。
一日放学后,两人回到隋家。简单用过晚饭,燕决犹豫片刻,还是向隋洛文开了口:“隋洛文,能帮我讲讲英语小测的卷子吗?”
“老师今天课上讲了题,但她感冒一直戴着口罩,”燕决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我听不清。”
英语本就是燕决的弱项科目,平时上课连蒙带猜只能听懂一半,现在老师戴了口罩,燕决缺少唇读信息,只能单纯依靠听力来理解,这对于本身听力就有缺陷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行啊。”隋洛文有些意外,眉梢不自觉微挑。相识以来,这是燕决第一次在学业上向他求助,不像汪以宁,除了抄作业就是拉他打游戏,没半点正经。
燕决递过卷子。隋洛文接过,道:“那去我房间吧。”
燕决跟在隋洛文身后,乘电梯上了四楼。隋洛文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股风铃草香混着松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是燕决第一次进隋洛文的卧室。
相较于琴房,这间屋子生活气息更浓厚,墙上的乐队海报,柜子里的汽车模型,阳台上半死不活的多肉和仙人掌盆栽,每处细节透露出房屋主人的喜好,以及完全不擅长养植物、养什么死什么的事实。
路过床边,燕决看了一眼,问:“你怎么不叠被子?”
隋洛文眼睛微眯,疑惑道:“谁天天叠被子?”
“我啊。”燕决说,“小时候我妈天天念叨我。”
“我妈不管这些。”隋洛文想起隋妙以前对他讲过的原话——隋洛文,你在家别乱动我和你爸的东西,在外面别违法乱纪给我惹事,其余随你。
后来,隋洛文一直照做,但长大后发现,其余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随他心意,反而处处都是隋妙和唐明远插手干涉的痕迹。
“过来坐吧。”隋洛文拉开书桌前的椅子,示意燕决坐下,自己又去拿了另一把椅子放旁边。
隋洛文打开台灯,戴上眼镜。
这也是燕决第一次看见隋洛文戴框架眼镜,无框方形镜片,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刚好卡在鼻背微微凸起的骨头上方。隋洛文眉眼漆黑利落,像蘸取最浓的墨仔细勾勒而成,不做表情时显得冷戾,现在有了一层薄镜片遮挡,稍作中和,竟意外地沾了点斯文的边。
当然,是那种不太正经的斯文。燕决暗自腹诽。
毕竟隋洛文骨子里,就刻着不正经三个字。
燕决再次出声:“隋洛文,你近视啊?”
“嗯,轻度。”隋洛文说,“左眼50,右眼100。”
哦。燕决点点头。他的视力倒是一直很不错,每年检查耳朵时也会顺便检查眼睛,这么多年了始终是标准的2.0。
没想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超过了隋洛文,燕决嘴角微微上扬,“看你戴眼镜还有点不习惯。”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隋洛文屈指轻弹了一下燕决的脑门,“好好听讲。”
隋洛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燕决的英语卷面,扫过错题分布,问道:“讲哪道?”
燕决指了指一道单选题。
隋洛文给燕决读了一遍题,然后问燕决:“这道题考察的是open的两个词性,来,你说说,分别是什么词?”
“动词和形容词。”
“题目里的be+open表示房间开放的状态,所以应该选A项,open。”
一连讲了几道题目,隋洛文特意放慢了读题和讲解的语速,燕决不时在卷子上勾勾画画,隋洛文拿起水杯喝水,二人暂时休息,这个时候,燕决忽然对隋洛文说:“你的发音真好听。”
燕决的语气中难掩羡慕的情绪。受限于听力障碍,他学习语言本身就比旁人吃力,现在他能将普通话讲得十分标准,便是以前下了苦功练习的结果,可英语毕竟不是母语,大部分听力正常的人学外语都会不可避免地带有口音,但隋洛文没有,发音纯正,音节饱满,像纪录片播音员。
“嗯?”隋洛文自己没什么感觉。起初,钢琴老师建议他去学声乐,正是发觉他听觉灵敏、嗓音条件出众,并且擅长模仿,无论对声还是对音都有异常精准的感知和把控。基于这样的先天条件,学语言于他而言很轻松,以至于他从不知道这是种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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