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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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噢，你是说喜欢恐龙的那个小女孩吧？”

“对，对。”何小蕊用力点着头。

“今天没见她来啊，有几天没看到她了。”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我对她印象挺深的，因为我也是恐龙爱好者。别看她小，懂得还挺多的呢，有一次和我聊了五分钟，那叫滔滔不绝啊。”男孩子竖起了大拇指。

“我家女儿就是这样，遇到她喜欢的人，她就会说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谢谢你，那我再去别处找找看。”何小蕊无力地笑了笑，快步走出文具店，沿途继续在各家门店里搜寻女儿的身影。

不远处的店面，有的已经点亮了灯箱，有的还在借着黄昏的便宜，室内乌黑一片。肆意乱飞的杨絮飞到何小蕊的鼻孔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眼角流出了眼泪。

何小蕊还是找不到张繁子，她恐惧极了，她想哭。

再次回到学校门前，保安正站在门口向她的方向张望，“找到没有？”

何小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别着急，别着急，你有没有孩子班主任的电话？要不，我帮你打电话联系一下？”

“刚才出门急，没有带手机，号码在手机上存着呢，我记不住老师的号。”

“我去传达室帮你找，来，快进来。”

保安从墙上贴的通讯录里找到了二年级九班班主任王老师的手机号码，用座机摁了一串数字。

王老师说，放学后，繁子和她说了“再见”，就背着书包沿着学校围墙向回家的方向走了。电话里，她非常肯定，是繁子一个人走的，她也没有发现什么陌生人。最后，王老师提示，是不是母女俩走岔了路，没碰上？

同安里小区一共五幢高层，有两个出入门，或许真有这个可能也不一定，何小蕊用手背擦了擦流到脸颊上的泪水，把电话挂断后，哽咽着往家里跑去。

五分钟过后，何小蕊从电梯里跑出来，一路喊着“繁子，繁子”，手禁不住地打哆嗦，钥匙插了几次锁眼，才插进去。

房门打开了，然而，房间里空荡荡地，时间像静止一样，餐厅的地面上遗落着她出门前扔到椅子上，却滑落掉地上的花围裙。

她拿起茶几上的iphone4，颤抖着点开通讯录，再和谁打电话呢？繁子不爱说话，在班里没有要好到可以到别人家里去玩的那种同学，倒是和同桌龙潇潇的关系还算不错。前几天开家长会，和这孩子的妈妈说了几句话，互相留了电话。何小蕊翻到潇潇妈苏咏棠的名字，拨了出去。

“潇潇妈妈，我家繁子有没有和潇潇一起回家？”

“没有啊。”苏咏棠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龙潇潇正趴在书桌前做口算题卡，这是她留给女儿的家庭作业。龙潇潇虽然和张繁子是同桌，但是那孩子从来没有来过她家，她很好奇繁子妈妈怎么会打来电话。

“唔，那……潇潇在吗？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繁子现在还没有回家吗？”

“嗯，我刚才去学校找了，没找到。”

“你别着急，我这就让潇潇接电话。孩子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去的晚，等到学校门口，孩子们都已经走光了，我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没有看到繁子，竹林里好像也没有看到。”苏咏棠走进书房，把手机递给女儿，“潇潇，放学的时候你见到繁子了吗？和何阿姨说一下。”

龙潇潇放下手中的笔，“阿姨好，放学后，我们班集体整队出的校门。”

“繁子呢？”

“今天我妈接我晚，我看她没来，就去学校竹林等她。繁子走的比我早。”

“她一个人吗？”

“一个人……嗯，我确定。”

张文春出生于f市，从农业大学畜牧兽医专业毕业的那天早晨，他接到父亲从农村老家打来的长途电话。

“毕业了？”

“嗯。”

“车票买了吗？”

“没有。”

“……你奶奶……让我给你打电话。”

“什什么事？”

“看你哪天回家？”

张文春把话筒从左手倒到右手，小卖部里人来人往，有依依不舍的毕业情侣；有买胶带、纸箱的毕业生；有争着付账，急红了眼，想打架的男同学；还有排在他后面等待打电话的低年级学妹。他死死攥着话筒，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憋出来一样，“我……我不回去了。”

父亲半天没有说话，张文春吞咽了一口唾沫，“没事？我摞了。”

从小卖部出来，张文春去宿舍收拾行李，他小心翼翼地把床头贴的山口百惠的海报揭下来，卷成筒，用报纸包起来。

他回顾了四年的大学生活，甚至还回忆了只有二十四岁的人生。如果说人生像是在搭积木，他相信大多数人的人生无论好坏，总是在向上搭建。而他自己的人生是错位的，这积木搭的乱七八糟，怎么都不顺畅。

在大学，他住的是混合寝室，室友不仅不是同一专业，连一个系的也没有。原本他就是一个自卑多疑的人，刚过一米六的身高，皮肤粗糙，瘦长脸上面长了一个略显肥大的鼻子，怎么看都会让人产生不适感。

张文春没有向任何人示过好，他认定顺其自然的规律。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几年下来，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交到。这看似是件悲哀的事情，到了毕业却又变成了一件好事。因为没有什么人可以告别，也就没有离别，更不用去体会，那告别青春时的痛，撕心裂肺的痛。

他收拾好行李，前往毕业前实习过的皮特宠物医院，他不想回f市，选择留在北岛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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