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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那日之后,刘美丽彻底蔫了,见了人恨不得绕道走,更别说敢来招惹秦念。
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虽然没完全消失,但至少明面上,再没人敢当着秦念的面指指点点,甚至有些军嫂远远看见她,还会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脸。
王秀芬、李桂兰和赵小梅倒是来得更勤快了些,有时是送点自家腌的咸菜,有时是过来坐坐,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秦念虽依旧话不多,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拒人千里,偶尔会点点头,或者指点一下李桂兰怎么把苞米饼子贴得更好吃。
她脖子上的勒痕在猪油药膏和王秀芬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淡化,变成一道浅粉色的印记。身体也在空间出品的精粮和偶尔一点油水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那瓶复合维生素片,她偷偷碾碎掺在粥里吃,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手腕内侧的龙形印记再未有异动,空间能源停留在7%,仿佛在积蓄力量。
这天下午,家属院中间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圈愁眉苦脸的人。
人群中间的小石桌上,躺着一台半新不旧、蒙着灰的“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这可是整个家属院唯一的“话匣子”,大家了解外面世界、听新闻听样板戏的唯一娱乐源泉。它已经哑巴快一个礼拜了,成了所有军嫂心里的一块大疙瘩。
“唉,这可咋办啊?王主任,省城请的师傅也修不好?”李桂兰搓着手,急得团团转。没了收音机,日子仿佛都少了点声响,心里空落落的。
王秀芬也是一脸愁容,对着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拎着个旧工具箱的老师傅赔着笑:“张师傅,您再给仔细瞅瞅?这…这全院老少可就指着它解闷儿呢!这突然哑巴了,孩子们闹,大人们心里也慌。”
那张师傅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此刻也是急得脑门冒汗。他打开收音机后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管、线圈、电容和绕得乱七八糟的电线,拿着个万用表这儿戳戳,那儿量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难弄,太难弄了!”张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把汗,直摇头,“这机子年头不短了,里头的元器件都老化了,好几处地方信号弱得几乎测不到。
最麻烦的是…找不到病根儿啊!就跟人得了疑难杂症似的,光知道难受,查不出毛病在哪儿!”他拿起一把旧尖嘴钳,小心地拨弄着一根焊点发黑的线头,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怪响,然后又彻底没了声息。
围着看的军嫂们一片唉声叹气,气氛更加沉闷。
秦念正好从屋里出来倒水,看到这边围着一堆人,便走了过来。
“王姐,这是怎么了?”秦念的声音依旧有些沙,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语气平和。
“唉,小秦啊,”王秀芬看到她,脸上的愁容一点没少,“咱院这‘话匣子’彻底趴窝了,省城请的张师傅都修不好,愁死人!”
秦念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台敞着肚子的收音机上。那些笨重的电子管、老旧的线圈、手工焊接的电路板……在她这个来自信息时代、玩惯了纳米级芯片和量子通信的军工总师眼里,简直原始得像博物馆里的老古董。
坏了?对她来说,这玩意儿的结构原理简单得如同儿戏。
“能…让我看看吗?”秦念开口,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不确定,“以前…跟我爸身边的一个叔叔学过一点点皮毛,也…瞎鼓捣过家里的旧收音机。”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这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集中到她身上。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觉得她在异想天开。
“秦念妹子,这…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李桂兰赶紧说,“张师傅是老师傅了都修不好呢!”
“是啊小秦,这机子金贵,零件坏了没处配去,可不能乱动啊!”另一个军嫂也跟着劝。
张师傅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带着技术人的傲气和被打扰的不快:“小姑娘,这东西复杂着呢!里面的门道深得很,不是你拆过家里小收音机就能懂的!乱动弄坏了零件,更麻烦!”
秦念仿佛没听见那些质疑,只是平静地看着王秀芬,眼神清亮而坦荡:“王姐,我就看看,不动手。万一…能看出点啥门道呢?”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让人不由自主想信服的沉稳劲儿。
王秀芬看着她的眼睛,想起秦念之前顺手修自家炉子那利索劲儿,再想到她脖子上那道吓人的伤和那晚香死人的饭……鬼使神差地,王秀芬点了点头:“行…行吧,小秦你看看,千万小心点啊!”她心里也存着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
张师傅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到一边,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其他军嫂也屏住呼吸,眼神复杂。
秦念走到石桌前,没像张师傅那样急着用万用表到处测量。
她先弯下腰,凑近打开的机箱,眼睛像高精度扫描仪一样,仔仔细细地扫过里面的每一个电阻、电
;容、每一条电线、每一个焊点。动作沉稳,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新手常见的慌乱。
她的手指没有触碰任何元件,只是悬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线和零件上方缓缓移动。外人看着有些怪异,像是在“感应”什么。
只有秦念自己知道,眼前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正利用基础扫描功能分析着电路板的微弱热成像,几个因老化导致温度异常偏高的节点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也就短短十几秒,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位置——靠近电源变压器旁边,一个裹着黑胶布的小电容附近。那儿有一根导线的焊点,焊锡堆得又厚又丑,周围颜色发暗,还有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碳化痕迹。
“这儿,”秦念指着那个焊点,声音平平,却带着内行人的笃定,“虚焊了,接触不良,导致电流不稳定。还有这个电容,”她的手指移向旁边那个裹黑胶布的小圆柱,“电解质干涸,容量严重衰减,滤波失效,所以杂音大,信号弱。”
她的话清清楚楚,带着专业的术语和肯定的语气。张师傅脸上那点轻视瞬间僵住了,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虚焊?电容老化?他刚才也隐约怀疑过,但用万用表测电压电流,波动并不明显!这丫头…光靠眼睛看?怎么可能?!
“你…你咋确定的?”张师傅忍不住脱口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秦念没答话,看向王秀芬:“王姐,有旧电烙铁和焊锡丝吗?再要个小镊子。”她需要掩饰空间工具。
“有!有!”王秀芬像是才回过神,连忙跑回家,很快拿来一个插头电线都磨破了皮的老式电烙铁,一小卷发黑的普通焊锡丝,还有一把前端都生了锈的小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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