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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年节,军区大院里的各家各户,但凡有些交情的,都会互相串串门,喝喝茶,聊聊闲天。
往年这种时候,林青华多少是有些头疼的。
倒不是不爱热闹,而是每当别人问起她家那个“作天作地”的二儿媳秦念时,她总是脸上讪讪,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或者干脆把话题引开。
那种尴尬和无奈,像根小刺,时不时扎她一下。
但今年,情况截然不同了!
大年初四,天气晴好。几位相熟的夫人约好了来陆家小楼喝茶。来的有陈参谋长家的、还有后勤部刘副主任的爱人,都是一个大院里住了十几年、知根知底的老姐妹。
客厅里,吴妈早已备好了上好的龙井、各色京味点心和干果。
几位夫人喝着茶,闲聊着各家儿女的趣事,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小辈身上。
刘副主任的爱人王阿姨,是个有点爱打听、嘴上有时没把门的热心肠,她放下瓜子,状似无意地看向林青华,笑着问:“青华啊,听说你们家陆野媳妇儿今年也回来过年了?
怎么样,在西南那边还适应吧?小两口……处得还行?”
要是放在以前,林青华肯定心里一咯噔,然后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
但今天,她闻言,不仅没半点不自在,反而脸上瞬间就绽开了一个无比舒心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声音都亮堂了几分:
“好着呢!念念这孩子啊,今年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她语气里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在西南锻炼得特别好,又懂事又能干!
你们是不知道,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一大半都是她张罗的,那手艺,啧啧,比咱们京都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
“哦?真的啊?”孙夫人感兴趣地推了推眼镜,“那孩子以前可是炸厨房高手。”
“是啊!变化特别大!”林青华用力点头,开始如数家珍,“不光做饭好吃,心思也细,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多了。”
她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前几天,老孙家那台听内部消息的机器坏了,服务处的老师傅都没辙,你们猜怎么着?念念过去,捣鼓了没一会儿,就给修好了!修得比原来还好!老孙高兴得不得了,直夸她呢!”
“还有我们家陆宇,工作上遇到个技术难题,愁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也是念念,随便打了个比方,一下子就点醒他了!可帮了大忙了!”
林青华滔滔不绝,把秦念回来这几天的“丰功伟绩”择其能说的,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语气里的喜爱和赞赏毫不掩饰。
几位夫人听得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说的是那个秦念?怎么听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阿姨忍不住脱口而出:“不能吧?青华,你这说得……还是原来那个秦念吗?别是怕我们笑话,故意往好了说吧?”
要是以前,林青华可能就恼了或者蔫了。
但此刻,她腰板挺得笔直,眉毛一扬,语气坚定又不失分寸:“王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林青华什么时候吹过这种牛?孩子变好了就是变好了,咱们得用发展的眼光看人不是?念念在西南基层受了锻炼,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上进了,这多好的事儿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夫人,意有所指地继续说:“以前那些说什么‘逼婚’、‘作得陆野不敢回家’的闲话,我可是再也不乐意听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以前呢,孩子年纪小,可能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谁年轻还没个冲动犯糊涂的时候?但那都过去了!现在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满意!
谁要是再拿老眼光看人,或者背后瞎传些什么不三不四的话,那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几位夫人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林青华话里的意思。再看她那一脸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不像作假。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态度都悄悄变了。
陈参谋长夫人笑着打圆场:“哎呀,这是好事啊!孩子知道上进比什么都强!青华你有福气了,找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羡慕还来不及呢!”
王阿姨见风使舵得快,也赶紧笑着找补:“哎哟,那我可是说错话了!该打该打!青华你别介意啊!孩子变好那是大好事,恭喜恭喜!回头有机会啊,可得让我们这些姐妹也见识见识陆野媳妇儿的手艺!”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话题也转向了夸赞别人家的孩子。
林青华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这么多年,提起二儿媳,她头一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腰杆挺得倍儿直!她热情地给姐妹们添茶倒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几位夫人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陆续告辞。林青华亲自将她们送到院门口,看着她们走远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积郁多年的那口闷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她转身回屋,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吴妈正在收拾茶具,脸上也带着笑:“夫人,今天可真热闹。看您高兴的
;。”
“能不高兴吗?”林青华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咱们家念念,可是给我长脸了。”她顿了顿,又吩咐道:“吴妈,晚上加个念念爱吃的糖醋排骨。”
“哎,好嘞!”吴妈应声,心里也替主家高兴。她是看着这个家起来的,念念以前的做派她也瞧不惯,但今年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下午,送走了客人,林青华还沉浸在那种扬眉吐气的兴奋和对秦念越看越满意的情绪里。她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心里的喜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满溢着,让她坐不住。
她独自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打开那个带着岁月痕迹的樟木箱子,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从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软绒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锦盒。
那锦盒是暗红色的缎面,边角有些磨损,显是有些年头了。林青华的手在锦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能感受到细腻的布料下坚硬的轮廓。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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