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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菱苦兮兮地道:“嫂子以为我不想呀?您又不是不知,那段时间为了两浙总督庄大人为儿子上门提亲之事,妹子跟爹闹得很不愉快,在这种关键时刻妹子怎么能一走了之?弄不好在妹子离开期间爹已定下我的婚事,就等我回来之后立马上花轿呢!说起来都怪那个可恶的庄大公子,简直气死人!”
周怡安慰道:“香菱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担心,一切有你大哥在哩,他不会容许这种事儿生的。”
“那我也不敢拿自己一生的幸福来冒险啊。”李香菱言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二娘不是跟嫂子一块儿去了济南暮云府么,咋就不见无月哥哥手把手地教会二娘如此精妙的茶艺呢?”
南宫梅香笑骂道:“香菱丫头好过分,没得竟拿二娘来打趣。”
李香菱臻微摇,沉吟着道:“二娘可是咱们的师尊,孩儿倒不敢打趣您,只是觉得无月哥哥对嫂子特别好,二娘在暮云府中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么?”
周怡心里一跳,不由得留神瞅瞅香菱,见她神色如常才暗松一口气,至于二娘她倒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否则也不会让二娘跟她一块儿回济南省亲了。
想了想她转过话头问道:“说起上次庄大人亲自登门为儿子提亲之事,嫂子当时听你大哥也曾说起过,据说那位庄公子家世人品均为不二之选,跟妹子堪称门当户对,香菱为何死活不愿呢?为此还跟爹闹得要死觅活的。”其实她当然知道为啥,这样说不过为了转移这妮子的注意力罢了。
李香菱言道:“嫂子您想啊,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上门提亲,我就莫名其妙地嫁给一个陌生男子,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妹子才不干,要嫁就得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如意郎君。”
南宫梅香言道:“傻丫头,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的婚姻都是这样的,包括怡儿也是如此。你也不想想,象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况你又是家里人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等闲男子哪有机会接近你?有啥机会去遇上你的如意郎君呢?莫非等着天上掉下馅饼来么?”
李香菱一时默然,她虽然不太出门,但至少还是有一个认识的男孩,而且从此就认定了他,她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圈子太过狭窄,以至于随便遇上一个男孩便会喜欢,因为她曾不得不随爹娘和大哥参加在江南各地举行的一些重大盛典,上流社会的豪门子弟也见过不少,只是她觉得都比那个男孩差得远,并未近距离接触过,更无人能让她瞧得上眼罢了。
她前往致馨院第三进院向爹娘请安时,二娘仍未离开嫂子那儿,二人继续闲聊家常。她知道二娘跟嫂子一向最为亲密,倒也并不奇怪。
瞅着她渐行渐远的婀娜身影,南宫梅香黛眉微蹙地道:“这丫头的小嘴还真够紧的,明明心里念兹在兹的只有无月一个,可二娘刚才那样拿话套她,她也不肯说出心里话来,否则二娘倒是可以把无月那天说的那句话转告给她,让她也能安心。”
周怡长叹一声,“二娘如今倒是上岸了,还可以关心一下香菱妹子她们,可是怡儿又该咋办呢?将来你们都跟无月到了仙界、长生不老,怡儿可就只能孤独地老死于斯了……”
南宫梅香心里一跳,低声问道:“怡儿此言何意?啥叫二娘已经上岸了?”
周怡迟疑半晌,终咬咬下唇说道:“二娘一向对我言无不尽,怡儿也当据实相告,其实那天、那天夜里的事儿,怡儿在栖凤楼都瞧见了……”
南宫梅香粉腮一红,良久之后方喟叹一声:“怡儿见过那等场面,当知二娘昔年所言非虚,相信你也能看出无月对女人有着多么大的魔力,委实令人无法抗拒,二娘自认绝非不守妇道的女人,可依然身不由己……与其说二娘这是上岸,还不如说是自甘堕落才对。怡儿刚才说得那么可怜,二娘真是好心疼,其实要说起来,怡儿更有资格这样做才对。”
周怡默然,唯有暗自叹息,半晌后才茫然地道:“其实二娘也不能这么说,怡儿跟您的情况不同,天攸不仅是一位好夫君、好父亲,还是妹子们的好大哥,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好男人,再说宗儿也还小……”
言及于此她猛省自己心绪沉落之下竟一时失言,这样说岂非等于是在贬低公公?忙转过话头说道:“当然,若怡儿当初出嫁之前不顾廉耻,拼着被父母严惩跟无月有了夫妻之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南宫梅香瞧瞧她的脸色,说道:“二娘知道,怡儿昔年跟他本就青梅竹马,是一对心心相印、如胶似漆的初恋情侣,二娘也瞧得出,直到现在你俩依然深深相爱,可怡儿竟能抗拒他足以令人蚀骨魂销的魔力,还能抵御羽化成仙这等惊人的诱惑,如此坚强的定力实在令二娘钦佩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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