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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触丰腴妇人的眉头,墨白与云无心对视一眼,下意识地选择沉默。
“弟妹,你先别激动,”沈晦见状,不得不出言劝道。
丰腴妇人早已处在爆的边缘,闻听此言,顿时炸开了锅:“感情受伤的不是你男人,你当然不激动了!”随即放开卫铮的耳朵,看向沈晦:“你叫我什么?弟妹?谁是你弟妹?”
“夫人,你听我说,”卫铮开口道,“我与沈大哥自小一块儿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叫你弟妹,是打心底里认可你,将你当作了自家人。”
卫铮这一解释,丰腴妇人显得更生气了,“这些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夫人你也没问我呀……”
“好呀,你还敢顶嘴,”丰腴妇人作势要打,待瞧见卫铮一身的伤后,转而拍了拍桌子,“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今儿个,最好都老实交代了,要不然,小心你的皮。”
“唉,”卫铮抬眼环视了一圈,又垂下眼眸,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本是大千王朝卫国公府的小公爷……”
原来沈家和卫家世代交好,沈晦七岁那年,沈家遭难,其父沈韬临终之际,将他交由卫铮的爹爹卫怀安抚养。卫怀安将沈晦带到卫国公府后,视为己出,悉心教导,而卫铮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沈晦,二人长大后,一文一武,被称为大千王朝文武双璧。
谈到沈晦,卫铮眼神明亮:“那年科考,沈大哥殿试时被钦点为三甲探花,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他一心为民,入仕的第一年,便主动请求下放,在辖地内事必躬亲,现当地灌溉水源不足,庄稼常因干旱歉收后,亲自勘测地形,带领百姓挖渠引水,又降低税收,兴办学堂。”
沈晦低头不语,盯着桌面某一处怔怔出神。
卫铮神采飞扬,继续说道:“沈大哥调回京城后,力求革新积弊,上呈了一份份奏章,痛陈官场结党营私,贪腐成风、科举舞弊、政令不通等诸多乱象,言辞犀利,挥斥方遒。他的所作所为,深得民心,百姓们自给他起了个十分贴切的称号:白衣卿相。”
说到这里,卫铮唾沫横飞,仿佛比他自己得到这个称号还要高兴。
那一年卫铮刚满十七,被封为征西将军,打了胜仗回来,一有空就拉着沈晦和自己的姐姐讲他深入敌营,生擒敌的英勇事迹。少年人明亮的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骄傲。
“后来,”卫铮语气低沉下去,“后来我一时冲动,打死了梁国公府的独子,不仅连累了沈大哥,还害得姐姐……”他的声音愈加哽咽,到最后竟说不出话来。
丰腴妇人恍然大悟:“那你今晚受伤,是梁国公府派人前来寻仇了吗?”
卫铮摇了摇头:“说不准,除夕之前,我接到姐姐的来信,大乾边军蠢蠢欲动,朝中无将,皇上有意召我回京领兵。今夜对我俩动手的人中,除了一批死士外,还有一个是葬剑山庄的人……”
“葬剑山庄?你说的是葬剑山庄?”墨白霍然站起。
墨白突然的举动,将其余四人吓了一跳,卫铮愣愣道:“对……对呀,怎么?你也听说过吗?”
墨白慢慢坐下身来:“我只知道这个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
卫铮接着道:“葬剑山庄是大乾王朝的供奉宗门,那个黑袍男子之所以来袭杀我俩,肯定与大乾王朝脱不了干系。”
沈晦猜测道:“我估计是大乾王朝不愿看到你回京领兵,所以派人前来阻拦。”
卫铮一脸纠结:“可是我在这里的消息只有姐姐知道,大乾王朝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沈晦也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的呢!”丰腴妇人满不在乎地道:“既然他们敢来招惹,咱也不能坐以待毙,回京领兵,干他丫的!”
卫铮没有接话,假装打了个哈欠,“夜深了,先睡觉吧。”
沈先生睡在卫铮家偏房,墨白与云无心则返回自己原先同嬷嬷墨兰一起居住的屋子。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明,墨白与云无心走出杏林巷,来到行人熙攘的小北街。难得下山一次,墨白便想买些吃食玩物,带给卓不斐他们。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街边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市井乐章:“刚出锅的热包子嘞,皮薄馅大!”“糖人儿咯,好看又好吃,来买一个哄哄孩子哟!”
云无心好奇地左顾右盼,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脚步时不时被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牵绊住。
墨白含笑看着身旁像个孩子般的云无心,低声提醒:“莫要走散了。”
云无心忙不迭点头,目光被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吸引,那摊主是个年逾花甲的老者,手艺精湛,一勺糖稀在他手中的铁板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糖画就成了。
云无心看得入迷,不禁称赞:“老人家,您这手艺可真好!”
老者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说道:“姑娘过奖了,来一个尝尝?”
云无心要了两个蝴蝶糖画,刚想掏钱,却现自己身上,昨夜卫大婶给的十枚铜钱,已经在吃混沌时用掉了,顿时有些窘迫,求助似的看向墨白。
墨白忍俊不禁,上前一步替她付了钱,云无心这才喜滋滋地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弄坏了这精美的“艺术品”。
再往前走,一群孩子在街边空地嬉笑玩耍,手中拿着五彩的风车,奔跑间风车呼呼作响。
云无心不禁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驻足观看。
墨白趁云无心看得入迷,悄然走到一旁的小吃摊,买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
待他回来时,云无心鼻尖一动,寻着香味转过头来。
墨白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散着诱人的甜香,他递到云无心嘴边,云无心下意识地张嘴接住,软糯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
墨白看着云无心嘴角的栗子碎屑,忍不住想抬手拂去,最终捏了捏手里的栗子壳,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二人买好东西返回,快到杏林巷时,墨白放慢了脚步,想着心事:卫大叔一家就要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不知道沈先生,是不是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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