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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漾站着没动,连衡缓缓向她走来。直至有大约一步的距离,他停下了脚步。距离的缩进使得裴漾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不禁眉头锁了起来,仰头瞪他。连衡沉厉的脸上却隐隐透出一抹笑容,手扶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揉:“漾……”他只说了一个字,停顿了下来。但是裴漾还是听出了他嗓音中夹杂的晦涩,仿佛说话功能对他来说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裴漾猜不透连衡怎么了,咬紧了牙齿:“你身上有伤?”连衡点了点头,显得特别的配合。自从在梅雨季和他重逢,再到现在的七月末,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连衡的嗓子竟然还没好?没好就算了,又去哪搞来一身伤??裴漾忍着气,向后退了一步,逃离着他的手,促使他不要再触碰到她的头。连衡的手顿了一下心情复杂地收了起来。裴漾语气中充满严厉:“去哪搞来的?”以前连衡的事,裴漾从来不过问,此时一听,他没来由的被爽到了,老实交代:“暗网…”话说的速度实在是慢,他拿出手机打字:「暗网的军火拍卖会被端了,腹部被砍了一刀。」裴漾一下看向他的腹部,虽然衣服是墨色的看不出颜色,但从那湿黏的程度来看,不用想都很严重:“你包扎了吗?”连衡将黑色的衣服掀起一角,亮给裴漾看。虽然包扎了,但白色的绷带几乎被红色浪潮淹没。裴漾转身蹲下,将大门的锁解开,推开了宠物医院的大门。她牵着苹果狗往里走,顺带叫上门外的狗:“跟进来。”连衡向四周看了看,就算是夜晚,商圈附近依旧人来人往。连衡不想给裴漾带来麻烦,所以踏进大门前,将门反锁了,顺带把前厅的灯关掉了。等裴漾端着盘子伸头看来时,还有些误会:“关灯干嘛。”连衡解释:“麻烦。”裴漾细思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连衡一步一跟。裴漾指了指诊室的沙发:“坐。”连衡坐在沙发上,定定地望着裴漾。他坐下去的高度和站着的裴漾一样高,她平视着他,指挥:“衣服掀起来。”连衡眼神一暗,左耳红了起来。裴漾扫到他充血的左耳,心头一热,瞪他:“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杀掉。我只是要给你上药。”她点了点药盘,语气依旧很严肃。连衡强行压下想亲她的冲动,乖乖将衣服掀了起来:“谢谢。”裴漾一心只在伤口上,弯下腰去解他腹部的缠带,以一个熊抱的姿势扯着带子绕了好多圈。连衡闻着近在咫尺的味道,不可避免地喉结滚了几下。他伸出手轻轻摸上了她的肩:“漾漾…”裴漾感觉到后背被他环着,没躲避,依旧在拆带子,直至看到伤口,气瞬间又涌上了脑门:“这哪个庸医给你包的!”连衡无奈地笑了笑:“坐上直机后…古山…”他还没说完,裴漾自动将句子补充完整:“古山简单给你来了两下?”连衡颔首。裴漾被眼前的血肉模糊气得连带道:“你松开!”连衡愣了一秒,意识到裴漾在说什么,恹恹地将手从她的肩上撤离。裴漾暗自吸了口气,开始给他打麻药:“我先给你上药,你别乱动。”连衡直接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到了沙发上:“好。”裴漾专心拿着针缝合伤口,察觉到连衡的安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下就撞进了他来不及收起的幸福笑容里。裴漾拿针的手一顿,不经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完成手里的动作。连衡淡淡地呼吸着,倦懒地靠在了沙发上。两人难得有这样的时刻。连衡静静地注视着裴漾,她专心的模样透着认真,真是难得没将他轰出门还好心帮助他。等伤口处理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连衡重新拿起身侧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裴漾在盥水池洗着手。连衡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难免想要得寸进尺:“你可以赏我个拥抱吗?”他的声色带着浓重的沙沉,就像是鲸落时的悲愁。和从前的声音做对比有了很大的变化。裴漾不禁想到了他的嗓子,她没有回复他的话,转回了身:“你的嗓子怎么了?”连衡似笑非笑:“前段时间……失声了…”裴漾压下胸腔内的气流:“原因呢?”连衡不想卖惨:“炎症没治好。”裴漾点了点头:“不早了,我们走吧。”连衡站起身,没往门外走,反而往里走,停在了裴漾身边:“可以奖励我一个拥抱吗?”一瞬间压下的影子挡下了所有的光,裴漾早已经对他没了害怕,反而露出了恶笑:“你做了什么要奖励你?”连衡像个不讲理的小孩儿:“刚刚…缝针没有喊痛。”裴漾被他的借口逗笑,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弯腰。”连衡听话的俯身,张开了手臂。裴漾也不需要踮脚,往前走了一步,搂住了连衡的脖子——他立刻就拥住了她的腰,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里。裴漾坏心眼儿的侧头,在他的耳朵上吹了口气:“松开我。”连衡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冷着一张脸,把人从怀里推了出去。裴漾没想到连衡会这么听话,好心情地走出诊室,去牵狗。她一副要走的样子,可连衡还呆愣在原地在摸耳朵。这口气吹的,没来由的痒;耳朵痒,心里也痒。裴漾这是不讨厌他了吗?连衡呆呆地想。直至听到前厅传来的声音:“回家啦。”连衡眼神里一瞬涌上光,跑到了裴漾身边:“我送你!”两人锁好店铺门,一起走到街道上,经过路边停的豪车——裴漾好奇:“你一个人来的渝州吗?”连衡牵着狗,闻言道:“古山在车里。”裴漾聪明地猜想道:“你一会儿就要走?”连衡坦白:“拍卖会的筹码是…乌克兰的核弹头。”要说的话过于长,他拿出了手机:「买家是中东的王子,但是被端的时候运输路线图丢失了,我需要回去处理。」裴漾一直在往前走,就算是看了连衡说的话,路走的依旧稳当。她轻轻笑了笑,话说得很淡:“你能和我说说,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连衡对于裴漾一直都是知无不言,从前她不问,现在来问,他必然如实相告:“我在拆分产业链。”裴漾不解:“你从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想法?”连衡眯起双眸:“爷爷去世…到你有了孩子。”裴漾看到街面出现了小餐车,问:“想不想来份章鱼小丸子?”连衡顺着视线看去,餐车是流动的,霓虹灯、垃圾桶、厨面全是一体,看着就很脏:“你想吃?”裴漾点头:“我想来一份。你会为我买来吗?”虽然很脏,但裴漾爱吃,他很是会变通:“好。”连衡刚要往前走,裴漾拉住了他的手臂:“我改变主意了。”他被阻止着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她:“你在试我?”裴漾眉头轻挑:“不可以吗?”连衡嘴角扬了起来:“可以。”裴漾无需在说下去,她的小心思,连衡一猜一个准,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正视起来:“你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过连愿,是不是?”连衡身上的气场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压迫感:“你应该知道,我们俩,分不开。”裴漾站在街道上,一言不发。连衡侧身望向她:“我会让连愿继承我在华国所有的财产。”裴漾淡淡地和他对视,很多事情,她已经看开了:“等连愿长大,她想要,我不阻拦。”这是裴漾的让步,连衡知道:“好。”裴漾从连衡的手里拿过牵引绳:“前面我就要到家了,你可以走了。”连衡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等我忙完,我可以来看你吗?”裴漾明知故问:“来看连愿?”连衡眼神中流露出无边的眷恋:“我专程来看你。”裴漾还想听的更多:“原因呢?”连衡轻抬下颌,容颜很是温柔:“我在想你。”此话一出,裴漾瞬间满足了,牵着狗,头也不回地走了。连衡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景海岸的大门口,等了许久,方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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