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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墨正在郁卒,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调戏了,因为低着头,就没有看到张梓芯的窘状。
结果张梓芯一声惊呼,噗通一声响,惊得他猛地抬头看去。
“怎么样?”季子墨看着张梓芯跌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忙快走几步冲过去,正准备蹲下身。
“别——”张梓芯见他想要蹲下身,考虑到他背的竹筐里的樱桃,忙抬手制止他说:“我没事,就是摔了下。”
感觉到脚踝没什么问题,张梓芯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说:“都是墨哥太好看,我看傻了眼,才没注意脚下的石子!”
季子墨原本担心而焦急的面色一怔,继而又再次漾起了一抹绯红,干咳一声,避开她戏谑的眼神说:“快走!一会摘完了桑葚,怕是不早了。”
“嗯!”谈到正事,张梓芯收起了玩笑之心。
两人回到桑葚园,一起摘了满满一竹筐的桑葚,同样的用留下的野菜铺在上面,便一前一后下了山,往家中赶去。
回去的路上,田地里的劳作的村民也陆续回了村,所以零零散散的,能够看到村子里的一些熟悉的长辈。
“墨哥儿,和芯丫头挖野菜哩。”有村民和季子墨家里关系不错,便一边擦着汗,一边招呼。
“嗯。”季子墨只是应了一声。
村民对于季子墨一向的寡言少语习惯了,也不在意,呵呵笑着挥了挥手,走了另一条岔路口。
“哟,那不是墨哥儿捡来的小娘子么?这晌午还饿晕了,这会儿就出门挖野菜,哎,还真是可怜哩!”
“可不是?墨哥儿家中贫苦,这小娘子被他捡回去,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
同样在田里劳作了一下午的八婆们,累得浑身乏力,这会看到季子墨和张梓芯,禁不住想要找些话头八卦下,唠嗑唠嗑,找点儿心理平衡。
哼,秀才郎又怎样?瘸了一只腿,能做什么?
家里头的杏花酿被官家征为贡酒又如何?季老三死了,那杏花酿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酿出来!
那几名八卦婆的心思,张梓芯或多或少能够猜得出几分。不过她不在意,季子墨不用说,更不会在意。
两人回了村,一路上但凡与家中交好的村民,都会主动打招呼。
直到路过一户人家,季子墨忽然加快几步追上张梓芯,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旁边挪了几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名瘦瘦干干的妇人泼了一盆水,叉着腰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扯开喉咙道:“作死啊!走路不长眼!”
张梓芯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妇人乃季子墨的大伯娘钱金钗。
钱金钗是隔壁的荷花村人士,因荷花村养鱼为生,村子里多中农、富农,钱金钗嫁到季家以后,便仗着丰厚的嫁妆,在季家耀虎扬威。
加上季子墨的大伯又是个酸腐秀才,靠着婆娘的嫁妆养着,在平原镇的平原书院念学。
对于婆娘钱金钗的嚣张跋扈非但不敢制止,反而是听之任之,有时候还要撺掇着其婆娘到季子墨家中搜刮值钱的物什。
这造成了钱金钗愈加的蛮横无理,飞扬跋扈。
张梓芯分明看到季子墨面上一闪而逝的厌恶,沉着脸,拉住张梓芯,冷冷地说:“大伯娘这是何意?”
“哟,原来是墨哥儿啊,呵呵。”钱金钗转悠着内八字眼,一副算计的样子,笑着说:“伯娘没看出是你,你这孩子也不说一声,害得伯娘差点儿泼到你!”
“我就说你这孩子一向勤快,这不,挖了这么多的野菜!刚刚好,我们家的兔子、老母猪该喂野菜了呢!”
“伯娘快别这么说!”张梓芯听着钱金钗那被鸡啄了一口的笑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巧笑倩兮地说:“我知您那眼睛小巧玲珑,不站在你面前,估计您是瞧不出那人是谁哩!”
“你个——”钱金钗面色一沉,张口就准备斥骂。
张梓芯比她还快一步地说:“既然老母猪饿了,伯娘还是快些喂!我们家两头老母猪都很能吃,我担心墨哥挖的野菜,怕是不够吃!”
“贱丫头,你敢骂我?”钱金钗恼怒之下,嘭的一声将手里的木盆扔出去,叉着腰走向张梓芯,一副想要教训她的样子。
季子墨刚准备将张梓芯拉到身后,就看到张梓芯摸了摸左袖上的孝,含着泪,哽咽着说:“大伯娘是要爹尸骨未寒,就欺负我和墨哥吗?”
这会儿还不时地有村民从田里回村,钱金钗闻言面色一沉,尤其是看到那些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驻足观看。
有的直接小声地说:“季老三还在的时候,这钱氏惯会欺辱小叔子一家。如今季老三不在了,今天才入土,钱氏就迫不及待又蹦出来欺辱小辈,真真是恬不知耻!”
“钱氏怕是瞧上了墨哥儿家中那五间茅草屋,想方设法,想要霸占了去!”
“丧尽天良啊!墨哥儿瘸了一只腿,他娘又痴傻,还有个奶娃妹子需要养。这钱氏黑心肝的作为,是想要把墨哥儿一家逼上绝路不成?”
“我看不好说。钱氏在季老三病重期间,就以当初墨哥儿考上秀才,那来报喜的官差的红包,是她给封的为理由,硬生生霸占了墨哥儿家中的那唯一一块良田哩!”
……
张梓芯一边揉着眼角,挤出几滴眼泪,一边听着村民们的议论。
想不到钱金钗非但霸占了家中的唯一一亩良田,还对那五间茅草屋心怀叵测,这个刁妇太过分,张梓芯不得不准备给她个警告。
“大伯娘,我求求你,不要赶我和墨哥、娘还有小姑出去啊!”只一瞬间,张梓芯就放下竹筐,噗通一声跪下来,故意扯住钱金钗的裤腿,哭着说:“家里能吃的都叫二堂哥拿去了,就连爹借来的三十两银子,准备给墨哥看腿的钱,也让他拿去了!”
“如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求大伯娘看在小姑才三个多月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让二堂哥把那三十两银子还回来!”
“我就说,那小子手脚不干不净!”
“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那年我们村子里丢得老母鸡,可不就是那小子药倒了,逮住了拿山上烤着吃!”
“你这死丫头胡扯八道些什么!”钱金钗见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加不善,面色一变,沉着脸狠狠地推了一把张梓芯,恼羞成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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