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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返乡落宿黑沟屯……
深秋的东北辽北,西北风卷着枯杨树叶拍在土坯墙上,呜呜的声响像暗处有人啜泣。李峰开着二手白色捷达,副驾坐着妻子张美娜,仪表盘水温表忽高忽低,车子在坑洼的砂石路上颠簸,离老家黑沟屯只剩三公里路程。
“峰哥,早知道这么偏,咱就不该辞了城里饭店的活儿回屯子收老房子了。”张美娜拢了拢身上加厚的枣红色棉袄,窗外连片黑黢黢的柞树林压着灰蒙蒙的天,霜降刚过,山野里早落了薄霜,路边坟包零散埋在荒草里,偶有歪倒的黄纸幡被风扯得翻飞。她是关内嫁过来的媳妇,打小在平原长大,第一次来辽北深山村落,从踏入山区地界起就浑身紧,总觉得林子深处藏着视线。
李峰单手扶方向盘,三十出头的汉子,眉眼硬朗,早年外出务工十余年,爹妈不在后,黑沟屯留下一间祖辈传下的青砖老院,村里文书半月前打电话,说邻村开商想连片收地,老宅能换一笔不小的补偿款,他便带着结婚五年的张美娜动身回乡。“放心,屯里就二十来户人家,大多是老街坊,咱只住半个月,办完过户手续立马回城。老宅子翻新过,不漏风。”
车子猛地一顿,右前轮陷进冻硬的车辙沟,熄火再也打不着火。天色转瞬沉成墨蓝,傍晚五点,深山黑沟屯率先坠入暮色,远处村落零星的油灯光点星星点点。李峰推门下车检查轮胎,张美娜独自留在车内,无意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斜后方山腰,一座孤零零的土坟立在柞树中间,坟前摆着半块黑的玉米面窝头,坟头插着一根褪色红布条,风一吹,布条慢悠悠绕坟身转圈,明明没有大风,却缠在坟茔枯草根上纹丝不动。
“峰,那坟不对劲。”张美娜探出头喊话。
李峰顺着目光望去,只当是早年村里过世老人的坟冢,东北山村随处可见荒坟,他没放在心上“老屯坟地遍地都是,早年饥荒死的,不用怕。先拎行李步行进村,修车师傅明早才能进山。”
两人拎着行李箱踩着冻硬的枯草往屯里走,土路两侧玉米秆垛码得一人多高,干枯秸秆缝隙里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既不像老鼠,也不像野兔子。黑沟屯建在山坳里,四面环山,后山老林子本地人称作阴魂岭,老一辈传下来规矩日落之后不许靠近阴魂岭山脚,尤其霜降到立冬这段日子,山里头孤魂容易下山游荡。
老宅在屯子最西头,独门独院,青砖院墙大半爬着干枯爬山虎,两扇老旧榆木门带着铜环,推开时出刺耳“吱呀”声,院子正中一棵老榆树,树干歪向偏房,树身上密密麻麻刻着深浅不一的指甲印。进屋扫净落灰,李峰生火点起土炕,土灶烧的干松枝,烟气顺着烟囱往外飘,屋里渐渐暖和。张美娜收拾床铺,掀开土炕铺的陈年苇席,炕缝里滚落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顶针,顶针内侧刻着模糊的“翠”字。
“这物件谁落下的?”张美娜捏起顶针放在炕沿。
李峰瞅了一眼,回忆道“听我奶奶说,几十年前院里住过一个外来媳妇,名叫刘翠莲,三十多岁莫名失踪,之后老宅空了十几年。屯里老人都说她死在后山阴魂岭,尸至今没找着。”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响起细碎的敲门声,轻三下、重两下,节奏固定。李峰走到院门处张望,门外空空荡荡,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霉馊混着玉米面的怪味。“兴许是野山猫撞门,黑沟山里野猫成群。”他关紧院门,回屋安抚脸色白的张美娜。
入夜,张美娜躺在内侧炕头辗转难眠,土炕温热,可后背总冒凉气,耳边反复萦绕女人低声纳鞋底的拉线声,细细密密,从偏房储物间传来。李峰奔波一天睡得沉,呼吸均匀。她悄悄侧身扒着窗纸往外看,月光惨白铺满院子,老榆树下站着一个穿靛蓝色大襟布衫的女人,梳老式圆髻,背对着房门低头做针线,脚边散落一堆枯黄玉米叶。女人身形单薄,始终一动不动,哪怕西北风刮起尘土,髻上的白头绳都稳稳垂落。
张美娜吓得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缩回被窝,一夜睁眼熬到鸡叫三遍,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院中人影凭空消失。
第二章夜半纳鞋,炕下青丝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李峰去屯中间找文书洽谈房产手续,顺路拜托村里修车匠下午上山拖车,留张美娜独自在家收拾院落杂物。白天的黑沟屯褪去夜里的阴森,不少留守老人蹲在村口土墙根抽旱烟唠嗑,看见张美娜,几个老太太眼神躲闪,窃窃私语,没人主动搭话。
住在隔壁的王老太,年近七十,在黑沟屯活了一辈子,拄着枣木拐棍走到院墙边,隔着青砖叮嘱“姑娘啊,晚上千万锁死房门,别搭理院里动静,那老宅不干净,刘翠莲的鬼魂困在院里几十年,走不出去。当年她男人家暴,寒冬腊月被打跑进山,冻死在阴魂岭密林,怨气缠在老宅。”
张美娜心里咯噔一下,拿出昨夜捡到的铜顶针“大娘,这个是刘翠莲的?”
王老太看见顶针瞬间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半步“正是她生前天天带的物件,失踪那天丢在屋里。谁捡了她的东西,夜里就要被缠上。前几年有个收废品的住进老宅,半夜看见女鬼纳鞋,连夜疯疯癫癫跑出黑沟,再也没回来。”
送走王老太,张美娜不敢再把顶针留在屋内,随手丢进院角废弃水缸。她走进偏房储物间,打算清理堆积的陈年破木箱,刚推开木门,屋内尘土扑面而来,木箱缝隙缠绕大把乌黑长,丝潮湿黏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地上散落七八只半成品粗布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工整,和昨夜窗外女人做的鞋子一模一样。布鞋鞋面沾着细碎黄泥,泥土是后山阴魂岭特有的黑褐淤土。
张美娜慌忙退出偏房,锁上木门,心跳狂跳不止,赶忙给李峰打电话,李峰正在文书家吃饭,只当老太太迷信唬人,宽慰妻子“山里常年潮湿,头是以前住户落下的,布鞋是老一辈遗留,别胡思乱想。”
中午李峰归来,听完妻子的描述,半信半疑打开偏房,奇怪的是,方才满地长、布鞋尽数消失,木箱干干净净,地上只有一层干尘土。“你许是昨夜没睡好看花眼了。”李峰笑着做饭,炖了从村口小卖部买来的猪肉白菜,两口子吃过午饭,修车匠把捷达修好,车子停在院门口,本可以当天收拾行李搬走,可房产过户手续还差最后一张证明,文书要次日去镇上盖章,只能再留宿一晚。
黄昏降临,张美娜刻意把房门、窗户全部用木棍抵死,土灶多添柴火,屋里灯火长明。晚饭过后,两人坐在炕上翻看手机短视频,窗外天色彻底变黑,刚过晚上九点,熟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依旧是轻三下重两下,紧跟着,偏房传来“嗤啦、嗤啦”的拉线纳鞋声,由远及近,慢慢挪到正房窗根。
李峰终于察觉不对劲,抄起门后一根木棍,猛地拉开房门,院子空空如也,老榆树下地面留有一圈浅浅脚印,脚印纤细,是旧时小脚女人的尺寸,脚印周边散落几粒霉的玉米碴。风卷着霉味扑进屋内,张美娜猛然现,原本丢进水缸的铜顶针,赫然安稳摆放在炕桌正中间。
“顶针怎么回来了?”张美娜指尖颤。
李峰拿起顶针,冰凉刺骨,金属表层附着一层细微水汽,明明屋内干燥温暖,顶针却像从冰窖取出。他心里第一次泛起寒意,不再固执己见,想着天亮立刻找村里懂白事的神婆问问。
夜半十二点,两人不敢关灯,窝在同一个被窝。土炕下方忽然传来抓挠声响,指甲抠着土坯,“沙沙”不停,张美娜低头顺着炕沿缝隙往下瞧,乌黑的丝从炕洞缝隙源源不断钻出来,顺着炕席缠向两人脚踝。丝冰凉黏滑,碰到皮肤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峰迅摸出打火机点燃,火光下,炕洞深处隐约映出一张惨白人脸,眉眼低垂,正仰头望着炕上的二人,正是昨夜榆树下纳鞋的女人。火苗骤然“噗”地熄灭,屋内陷入漆黑,纳鞋声绕着炕头盘旋,耳边响起女人微弱沙哑的低语,口音带着几十年前的东北土话,断断续续“我的鞋……没做完……帮我做完鞋……”
张美娜吓得埋在李峰怀里瑟瑟抖,李峰攥紧拳头,强压恐惧,大声呵斥“我们不是害你的人,几十年前的恩怨,别缠我们夫妻!”
话音落下,抓挠声骤然停止,丝瞬间缩回炕洞,屋内归于死寂,只剩窗外北风呼啸。后半夜两人再无睡意,靠着床头熬到天亮,晨光穿透窗纸时,炕下干干净净,没有半根黑,唯独炕席边缘,多出一只刚纳好的粗布女鞋。
第三章阴魂岭寻尸,旧事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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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世界许我一枚盛星,从年少情挚,到未来可期这是我自己的故事,只做记录,无关其他两天或者三天一更,但随我心,毕竟是上班摸鱼,有一定的风险性,哈哈哈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甜文治愈腹黑其它张兴越丶阚弘文丶炜玲玲丶马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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