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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返乡迁宅,阴风入门……
唐山滦州城郊,老滦河旁还留着一片半截坍塌的老式平房区,当地人都叫它老河沿。这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陆续搬空,断壁残垣爬满枯藤,荒草长到半人高,白日里走进去都透着一股浸骨的凉。李峰和周思思是土生土长的滦州人,婚后一直在市区打拼,今年开春,老家唯一的祖宅被通知要统一修缮,夫妻俩只得抽了长假,回来收拾老宅里遗留的旧物。
李峰今年三十四岁,性格沉稳,做工程管理多年,胆子不算小;妻子周思思比他小两岁,心思细腻,平日里爱看民俗杂谈,唯独天生怕鬼怪传闻,出前还反复叮嘱李峰,晚上绝对不要独自留在老宅。
车子驶离市区柏油路,碾上坑洼的土路时,已是傍晚六点。暮云压得很低,灰沉沉的天色把整片老河沿裹得密不透风,连春日的暖风都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河水腥气的冷意。祖宅在整片平房区最深处,独门独院,青砖院墙裂了数道缝隙,两扇黑漆木门掉光了漆,门环锈迹斑斑,抬手触碰,指尖瞬间冻得麻。
“这地方也太偏了,看着就瘆人。”周思思挽紧李峰的胳膊,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目光扫过院墙边丛生的荒草,草叶被无形的风拂动,簌簌作响,像是有人躲在里面窥望。
李峰笑了笑,抬手推开木门,“都是老房子了,常年没人住,难免荒凉。咱们就住两晚,收拾完东西就走,别怕。”
木门“吱呀——”一声出绵长刺耳的怪响,像是沉睡多年的东西被骤然惊醒。门内院落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落叶,正中央一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生长,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交错的影子落在地面,扭曲如鬼爪。
祖宅是典型的北方老式一明两暗格局,堂屋居中,左右各一间卧房,屋顶是老式木梁青瓦。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与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周思思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堂屋里摆放着老旧的实木桌椅,八仙桌漆面剥落,靠墙的老式木柜柜门半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墙角蛛网层层叠叠,蛛丝上挂着干枯的虫尸。
两人分工收拾,李峰搬挪大件家具,周思思整理散落的衣物、旧相册和零碎杂物。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天光彻底被浓黑吞噬,老宅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李峰从车里拿来强光手电,两道光柱在屋内晃动,勉强照亮周遭。
“咔哒。”
一声细微的轻响从西屋卧房传来,像是有人轻轻踩在了木质地板上。
李峰动作一顿,立刻抬手示意周思思噤声,手电光柱猛地转向西屋。“谁?”
空旷的老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圈圈荡开,格外诡异。周思思浑身一僵,紧紧抓住李峰的衣角,声音颤“是不是……老鼠?”
老房子多鼠虫本是常事,李峰压下心底的异样,安慰道“应该是,别多想。”可他心里清楚,方才那声响清脆沉稳,绝非细小的老鼠能出的。
两人继续干活,可诡异的动静接二连三出现。头顶的木梁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趴在梁上走动;堂屋的空椅子时不时轻轻晃动,椅腿摩擦地面出闷响;最吓人的是,周思思蹲在地上捡拾旧书本时,分明感觉到有一缕冰冷的丝,轻轻扫过她的后颈。
那触感冰凉黏腻,绝不是灰尘或是蛛丝。
周思思尖叫一声猛地起身,转身扑进李峰怀里,脸色惨白“峰哥,有东西碰我脖子!真的有!”
李峰急忙用手电照遍周思思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晃动的影子。他仔细检查地面与墙角,没有任何异常。“是不是风吹的蛛丝?这里蛛网太多了。”他嘴上安抚,手电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全屋。
夜色渐深,城郊没有路灯,老宅被无边黑暗包裹,连远处村落的灯火都望不见。考虑到来回奔波麻烦,两人索性决定今晚就在老宅暂住。堂屋的土炕还算完整,扫去尘土,铺上随车带来的被褥,勉强能睡。
临睡前,李峰检查了门窗,两扇木门从内部插死,窗户老旧,木窗棂完好,外面还钉着破旧的塑料布,按理来说外人绝对进不来。可躺下之后,屋内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明明已是暮春,被窝里却像泡在冰水里。
周思思蜷缩在李峰身侧,不敢闭眼,耳朵里全是老宅里各种奇怪的声响风声绕着院墙呜咽,像是女人低声啜泣;地板下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远处的滦河水浪声隐隐传来,混着莫名的低语,模糊不清,却直钻耳膜。
“峰哥,我睡不着,这里太吓人了。”周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峰拍了拍她的后背,强作镇定“闭上眼睛,熬到天亮就好了。有我在,别怕。”
话音刚落,堂屋那把闲置多年的太师椅,突然“吱呀”一声,重重挪动了半尺。
黑暗中,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椅子就在土炕对面,离他们不足三米。门窗紧闭,地面平整,没有外力推动,一把上百斤的实木太师椅,怎么会自己移动?
手电被李峰握在手里,指节白,他迟迟不敢打开光源,生怕光柱照出不愿看见的东西。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太师椅停下后,屋内愈浓重的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袭来,周思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的李峰一动不动,周身的寒气如同实质,紧紧裹住自己。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模糊视物——
土炕的地面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身形纤细,长垂落至腰,一身老式的蓝布褂子,就静静地站在炕沿边,脑袋微微低垂,正对着熟睡的两人。它没有出任何声音,可那股蚀骨的寒意,正是从它身上源源不断散出来的。
周思思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堵住,不出半点声音,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典型的鬼压床。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两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盯”着她。
黑影缓缓抬起干枯的手臂,指尖泛着青白,慢慢朝着周思思的脸颊伸来。冰冷的触感越来越近,死亡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周思思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嘶吼一声“啊——!”
第二章床下诡足,旧魂旧事
嘶吼声刺破老宅的死寂,李峰瞬间惊醒,抬手就按亮了手电。刺眼的光柱扫过炕沿,地面空空如也,方才的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思思!”李峰连忙扶住浑身颤抖、大汗淋漓的妻子。
周思思大口喘着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惊魂未定地指着炕边“有东西!一个女人,就站在这里,她要碰我!我动不了……”
李峰顺着她指的方向反复照射,地面、墙角、桌椅,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他摸了摸周思思冰凉的手背,心中凝重起来。他本以为只是环境阴森引的噩梦,可妻子惊恐的神态绝非作假,而且这一整晚的怪事,早已出了“错觉”的范畴。
“会不会是老宅以前出过事?”周思思缓过神,小声问道。她从小听滦州当地的老人讲过,老河沿这片平房区,几十年前确实出过不少离奇命案,还有传言说,有冤死的魂魄滞留在此。
李峰摇了摇头,他对祖宅的过往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房子,祖辈都是本分农户,没听说过害人的事。“先别多想,天亮之后我们去问问附近留守的老人。现在别睡了,我们坐着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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