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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港城旧宅,凶宅入手……
深秋的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湿冷的雾气,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钻进九龙老巷的缝隙里。老式唐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斑驳的外墙爬满暗绿色青苔,临街的窗户大多蒙着厚尘,像是一只只紧闭的、不肯睁开的眼睛。
李峰牵着妻子刘雪蕊的手,站在一栋四层唐楼门前,指尖能摸到门框上滑腻的潮气。两人来香港打拼五年,租住的公寓狭小逼仄,攒下一笔积蓄后,咬咬牙买下了这栋独栋旧宅。中介是个面色干黄的本地中年男人,说话时眼神总是躲闪,递出钥匙的手微微颤。
“李先生、刘小姐,房子价钱压到这么低,你们也是聪明人,该打听的都打听了吧?”中介搓着手,站在巷口不肯踏进一步,“这一片老宅子年头久,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夜里尽量别出门,四楼阁楼万万不要靠近。”
刘雪蕊长相温婉,眉眼清秀,性格偏柔软,听到这话下意识往李峰身后缩了缩。李峰三十出头,身材挺拔,性格胆大务实,只当是本地人的封建迷信,笑着接过黄铜钥匙“多谢提醒,我们两口子阳气重,没事的。”
中介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像是在逃离什么。
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与淡淡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格局老旧,一楼是客厅、厨房,二三楼是卧室,木质楼梯踩上去出“吱呀”的呻吟声,仿佛不堪重负。阳光勉强穿过狭小的天井,在地板上投下零碎的光斑,角落永远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房子确实旧了点,但空间很大,以后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刘雪蕊环顾四周,强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杂物。
李峰点点头,挽起袖子帮忙打扫。白天忙忙碌碌,开窗通风、擦拭家具、清理蛛网,忙碌冲淡了诡异的氛围。直到暮色四合,港岛的霓虹灯在窗外次第亮起,巷子里的人声渐渐沉寂,整栋唐楼彻底陷入死寂。
两人简单做了晚饭,坐在一楼客厅用餐。老式挂钟挂在墙面,滴答、滴答,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刘雪蕊扒拉着米饭,小声说道“阿峰,刚才打扫二楼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穿着布鞋来回走。”
“别多想,老房子木质结构热胀冷缩,木头响动很正常。”李峰夹了一筷子菜给她,柔声安抚,“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再慢慢整理。”
入夜,香港的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卷着雾气拍打窗户,玻璃上凝满水雾,模糊了外面的街巷。两人住在二楼主卧,房门反锁,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凌晨一点左右,刘雪蕊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被子明明盖得严实,可寒气像是从地板、墙壁缝隙里钻出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霓虹光影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身旁的李峰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木头开裂的闷响,是实打实的、软底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步伐缓慢,一步一顿,从楼梯口走到走廊尽头,又折返回来,来回踱步。脚步声很轻,却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刘雪蕊的心脏上。
她浑身僵硬,不敢转头,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脚步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停在了二楼卧室的门外。
“咚……咚……咚……”
有人在用额头或者额头抵着门板,缓慢地撞击,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门板老旧,缝隙很大,刘雪蕊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里渗进一缕惨白的影子,没有轮廓,没有五官,就只是一团冰冷的白气,贴着门缝缓缓蠕动。
她喉咙紧,想尖叫却不出半点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消失了,那缕白气也随之散去。寒意慢慢褪去,刘雪蕊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昨夜的惊悚仿佛一场噩梦。刘雪蕊顶着黑眼圈,把夜里的事告诉李峰。李峰走到房门口查看,门板完好无损,走廊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
“肯定是你最近太累,出现幻听了。”李峰依旧不信鬼神,“香港老唐楼隔音差,说不定是隔壁邻居的动静。”
刘雪蕊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把恐惧藏在心里。她开始留意这栋房子的细节客厅角落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神龛,神位上空空如也,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梗;楼梯扶手的木纹里,嵌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四楼阁楼的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铜锁锁住,锁孔黑,凑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白天相安无事,可从第二天夜里开始,怪事愈演愈烈。
第二章夜半魅影,阴魂缠扰
第二晚,雨停了,夜空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栋唐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李峰睡前特意检查了门窗,确认全部锁好,才和刘雪蕊躺下休息。
大概凌晨两点,卧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原本温热的被窝变得冰凉,刘雪蕊再次被冻醒。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床尾站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脑袋,长披散下来,遮住整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式碎花旗袍,旗袍下摆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在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水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和昨夜的挂钟声响重合,诡异至极。
刘雪蕊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床尾的影子。对方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站着,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阴冷气息,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浸泡在冷水里的尸体。
她想推醒身边的李峰,可手臂像是被灌了铅,完全抬不起来。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道旗袍影子缓缓抬起头,长慢慢向两侧分开——没有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平整、惨白的皮肉,没有眼窝,没有口鼻,光滑得令人毛骨悚然。影子缓缓抬起手臂,枯瘦、泛青的手指朝着刘雪蕊的脖颈伸来,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气。
“啊!”
刘雪蕊终于冲破束缚,猛地尖叫一声,奋力挣扎。
李峰瞬间被惊醒,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床尾空空如也,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更没有穿旗袍的女人。只有刘雪蕊脸色惨白,浑身大汗,身体止不住地抖。
“怎么了?做噩梦了?”李峰连忙抱住她,眉头紧锁。
“不是噩梦!真的有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床尾,她没有脸!”刘雪蕊扑在李峰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恐惧达到了顶峰,“阿峰,这房子不对劲,我们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李峰看着妻子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他仔细检查了卧室,门窗依旧紧锁,房间里没有任何人闯入的痕迹。可刘雪蕊的状态不像是撒谎,眼底的惊恐真实无比。
“先冷静,我再去整栋楼检查一遍。”李峰拿起墙角一根实木木棍,壮着胆子走出卧室,逐层巡查。
一楼客厅、厨房,二楼走廊、客房,三楼所有房间,全部空无一人。所有窗户、大门都完好无损,铜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唯独四楼阁楼的锁依旧紧闭,腐臭味若有若无地飘下来。
回到卧室,李峰沉默了。他不信鬼神,可接连两晚的怪事,还有妻子真切的反应,让他无法再用“幻听幻视”搪塞过去。
“今晚我不睡了,守着你。”李峰把椅子搬到床边,手持木棍坐在一旁,一夜未眠。
这一晚,卧室里再没有出现诡异人影,也没有脚步声。可刘雪蕊依旧睡得极浅,稍有风吹草动就惊醒,精神几近崩溃。
第三天白天,李峰特意去巷子里向周边的老街坊打听这栋唐楼的过往。住在隔壁的一位白阿婆,在听到楼号后,脸色瞬间大变,连连摆手不肯多说。李峰再三追问,阿婆才压低声音,用蹩脚的普通话道出了尘封多年的旧事。
“这栋楼,三十多年前就出过命案,是凶宅啊。”阿婆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缓缓说道,“当年住在这栋楼里的是一对夫妻,女主人是个内地来的姑娘,嫁过来后受尽丈夫虐待,整日被关在楼里。后来男人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回来天天打骂她。有一天深夜,两人在四楼阁楼大吵大闹,之后就没了动静。”
李峰心脏一紧“后来呢?”
“第二天邻居现不对劲,报了警。警察撬开阁楼的门,现那个女人吊死在了阁楼横梁上,身上就穿着一身碎花旗袍。她死得怨气重,死后整栋楼就开始闹鬼。”阿婆叹了口气,“先是夜里有脚步声、哭声,后来住进来的租客,夜夜都能看到穿旗袍的影子,有人被吓出重病,有人连夜搬走。这么多年,这房子转手无数次,没人能住过半个月。中介一直压低价格骗人入住,我们本地人,躲都来不及啊!”
真相大白,李峰只觉得后背凉。他终于明白中介躲闪的眼神、反复的提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全部都有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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