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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口镇还笼罩在一层湿冷的江雾中,空气里弥漫着河泥的腥气。
陈平那间略显逼仄的卧房内,却已是热气蒸腾。
“喝!”
陈平赤着上身,脊背大筋猛地弹抖,右肘如枪般横扫而出,紧接着身形一矮,双拳如攻城锤般连环轰击。
空气中炸开几声短促的脆响。
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随着他的每一次发力,疯狂跳动:
崩石劲,熟练度+1
崩石劲,熟练度+1
……
自从《崩石劲》小成之后,这套军中杀伐技在他手中已不再是死板的套路。
他的动作凌厉、干脆,招招直奔人体软肋。
然而,在打完第十二遍后,陈平缓缓收势,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熟练度,眉宇间却锁着一丝阴霾。
技巧够了,狠劲也够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杀力”到了瓶颈。
就像是一把磨得极锋利的匕首,却握在一个三岁孩童手里。
他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底子太薄。
在这拿命搏杀的江湖里,扛不住揍,就意味着只要失误一次,就是死。
“呼......”
陈平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抓起床头的破布巾擦了擦汗,推门而出。
“吱呀。”
冷风灌入,陈平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院子里,刘老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下。
老头子手里捏着烟杆,正眯着那只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醒得挺早。”
刘老锅吧嗒了一口烟,目光在陈平精瘦的上身上扫了一圈,“刚才那几下子,有点意思,招式拆得挺碎,看来在义庄那晚,你是真把这套拳法用到肉里去了。”
陈平眼神平静,没接话。
“不过嘛......”刘老锅话锋一转,烟杆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也就是个拿着利器的娃娃。”
“为何?”陈平问。
“因为你身子太虚。”
刘老锅走到陈平面前,用烟嘴敲了敲陈平的手臂,发出邦邦的闷响,“你这筋肉绷得紧,看着结实,实则虚浮,就像那拉货的板车装了个杀人的撞角,看着凶,可拉车的还是头没吃饱的驴。”
“遇到那不懂行的,你这一套连招能把人唬住,可要是遇到个正经入了‘炼皮境’的,人家那一身皮膜练得跟牛革似的,气力比你大出一倍。”
“你打他三拳,他顶多疼得龇牙咧嘴,他打你一拳,你这身子骨能扛得住?”
陈平心中一凛。
刘老锅这话虽糙,却直指要害。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别废话。”陈平盯着刘老锅,直截了当,“你有法子?”
刘老锅嘿嘿一笑,那张橘皮老脸瞬间挤成了一团,原本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他极其熟练地伸出了右手。
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掌向上摊开,几根手指还下意识地搓了搓,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陈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转身回屋。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块碎银子,这是昨晚领的月俸。
他走出屋,将银子重重拍在刘老锅的手心里。
“够吗?”
银子入手的瞬间,刘老锅的手指灵活地合拢,以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将其揣入怀中。
“够,够了。”刘老锅拍了拍胸口,一脸正气地解释道,“这钱可不是老头子我要贪你的,穷文富武,练武就是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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