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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享了十八年的权贵日子,但蓬鸢从来没见过京城以外,对于完全不同的江南生活,她还是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恰好虞颐是那边人,他找到可以和蓬鸢聊的话题,就舍不得停下。
“我还带了些礼来,不过并不贵重,请郡主姐姐和王爷不要嫌弃,”虞颐带的是江南的特产。
碧螺春、桂花鸭是带给府上的,苏绣团扇和宋锦方帕是单给蓬鸢的,另还有木刻年画,扬州瓷器,是给荣亲王的。
“有心了,”蓬鸢让鸣琴收下,到时汇给荣亲王,虞颐口头上说不贵重,然带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的珍贵。
虞颐还说起好玩的,譬如坐画舫观夜景吃点心等的,比起那些团扇锦帕,蓬鸢还是更感兴趣这些,听他说起有趣处,自然而然也就笑。
蓬鸢笑,气氛就活跃,虞颐逐渐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但还是时不时去观她脸色,怕口头一不对,说了不该说的。
她倒是没有怪异脸色,只是总是往门外看,像找谁似的,虞颐恐她是不想说下去,又不好意思直言。
他笑了笑,说:“郡主姐姐,王爷何时回来呀?”
特地借住王府,好歹要等主人家回来,给人家问个好的吧!
此刻已过戍时,不算早了,荣亲王一般酉时就回来,今儿个晚回来,多成是到了年底,宗人府太忙。
“应当还有阵子,回来也太晚了,你尽快歇息去吧,有空再见父王就是,这都不打紧,”蓬鸢说着,理了理衣摆,站起身。
她说罢,虞颐忽然感到如释重负,见郡主,和郡主说话对他而言不算太难,对王爷可就不一样了,他多少担心,担心失面子,也担心规矩不成体统,让人看笑话。
鸣琴送虞颐回客房,蓬鸢穿廊回屋,原本规规矩矩走着,回头见他们都走远了,拎起衣袍就跑。
和闫胥珖分开大概有两个时辰,蓬鸢就觉得不习惯,她还是喜欢他跟在她身后,只要回头,时时刻刻能看见他那种。
她有点恨不得他变成她的影子那般。
然而屋子漆黑,没有点灯,蓬鸢皱眉入内,心头第一个想法,闫胥珖怕不是又在跟她倔,不来了。
蓬鸢褪去兜帽,点上一盏灯,这才瞧见闫胥珖其实在她屋子里,在窗前软榻上斜趴着睡着了。
她顿时就不气了。
放轻脚步,走过去,扯张薄毯给他搭上,毯子方一接触他肩膀,他立刻就醒了,双眼迷迷瞪瞪,一头长发散着,若隐若现他白皙的脸。
“胥玥今儿考得怎么样?”蓬鸢伸手褪鞋,手臂在榻下够了两下,闫胥珖就坐了起来,虚托她脚踝,帮她将鞋子褪下。
“她说感觉还成,”闫胥珖把蓬鸢的腿托到榻上来,薄毯移至她身上,而后抬起双臂,挽发。
他今天没有要事,也就不用按规矩那套来束发,只简单用木簪挽起就是。
闫胥珖整理鬓边的发丝,蓬鸢歪头一瞧,指尖压他眼尾,“你哭了?”
绯红的,润湿的,连睫毛也是半干未干,蓬鸢凑近了观察,闫胥珖垂下眼,别脸,“应当是刚才睡着,不自觉揉了眼睛。”
“是么?”蓬鸢掰正闫胥珖的脸,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润,似乎没什么不寻常,她也就没多想,“你还疼不疼?要是不成,还是买药给你擦擦吧……对不起,我上回意气用事了。”
她所指的,自然是前两天在榻上的矛盾,她那会生气,任性起来下手不留情,事后才慢慢想起自己做过了分。
“真的没事,您别自责,”闫胥珖声音很轻,也是实话,蓬鸢对他再过分,都是他的福气。对他来说,让蓬鸢认错,简直是折寿的事。
蓬鸢不在这些问题上做纠结,她现在心情变得极好,虞颐跟她说了那么多新奇事,闫胥珖今天还格外地听话,乖乖躺在这里等她回来。
“年底过了有大休沐,玉牒的事要放到明年了,”蓬鸢放开闫胥珖的脸,钻到他怀里,圈着他。
她随口话日常,他却想得遥远。
一过年,各样的年宴、串门拜年,亲戚们不关心谁过得好不好,只关心娶嫁的事,仿佛是他们自己的事一样。
蓬鸢的亲事,多少人都关心着,这时候还来了个虞颐,一个年轻、性软的漂亮人,虽无权势,但家中富贵。
而且于荣亲王府来说,权是女婿最不需要的东西。
虞颐还有正当的理由借住在王府,怎么看怎么是一对有缘人。
闫胥珖不这么认为,但总有爱八卦的人认为。
“休沐的话,您有什么安排么?”闫胥珖总觉得腰身像被蛇缠绕似的,很紧,令人慌乱。
蓬鸢的手,从他腰间慢慢挪到他颈下,拇指轻轻慢慢地捻他细腻的皮肤,“虞颐说想见识京里过年,我想到时候带他去看看烟花什么的。”
她的手有些发凉,像蛇伸出长舌,舔他的脖颈,但他没有躲藏,而是不自觉地微仰头,把脖颈主动露了出去,供她舔舐。
“哪里的烟花都是一个样。”
闫胥珖冷不丁说道。
蓬鸢顿了下,这话不像是闫胥珖嘴里能说出来的,他向来不是个扫兴的人,她从他怀里坐起,狐疑观察他。
闫胥珖抿了抿唇,“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轻轻抿过的唇,在瞬间的发白后,泛出更多红润来,闫胥珖想说什么来找补一时的顶撞,双唇张开一小条缝,又重新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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