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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的心脏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嗯,妈,是我。”
“哦,向南啊!”母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那种特有的大嗓门震得听筒都在嗡嗡响,“咋了?”
我握着话筒,看着电话机上那行磨损的按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懂事,“我是想跟你说个事。学校刚通知,以后双休改单休了,周六也要上半天课。”
“啊?这么狠啊?”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赞同,“不过也好!高三嘛,就得狠点!在学校有老师盯着,总比你回家没人管强!”
“嗯。所以…我想着,以后就不隔周回了。”我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决定,“来回车费也不少,还耽误时间。我打算以后一个半月回一次,平时就在学校复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半月?”母亲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也许是在算能省下多少车费,也许是在想没了儿子在家她一个人会不会太冷清。
但很快,她就给出了答复“行!你有这个心就好!妈支持你!只要你能考上大学,别说一个半月,就是一年不回来妈也高兴!”
说到这,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硬邦邦的,带着敲打的意味“正好,你也趁着这时间,在学校好好清醒清醒,把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一收!听见没?”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知道了,妈。”我低声应道。
“行了,那就这样。缺钱了或者是想吃啥了,给妈打电话,妈给你寄过去或者托人给你带。”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卖部昏黄的灯光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根无形的线,被我主动拉长了。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变成了一潭死水,枯燥、单调,却又无比充实。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做题机器。
早上五点半起床,跑到操场背英语单词。那些枯燥的字母组合,在晨雾中变成了我对抗杂念的武器。
白天上课,我逼着自己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去吸收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
函数、导数、电磁场、有机化学…这些冰冷、严谨的逻辑符号,一点点填充进我的大脑,把那些关于肉体、关于气味、关于温度的记忆,强行挤压到了角落里。
晚上自习到十点半,回到宿舍还要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
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对于消除欲望有着奇效。
当一个人的大脑被试卷塞满,当身体被疲惫掏空的时候,那种属于原始本能的冲动,就会因为缺乏燃料而慢慢熄火。
我依然会想起母亲。
但不再是那种赤裸裸的、带着腥膻味的肉欲画面。
那张在黑暗楼梯间里阴沉的脸,逐渐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她站在灶台前给我做红烧肉的样子,是她为了省几块钱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样子,是她那种望子成龙的急切眼神。
这种念想,从一种深刻的、甚至带着痛楚的渴望,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温情的牵挂。
那头野兽并没有死,它只是饿晕了,缩在笼子的最深处,陷入了冬眠。
期间,也和父亲也打过几次电话。
背景音永远是那种大货车特有的轰鸣声,或者是嘈杂的装卸货的声音。
“喂?儿子啊?”父亲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烟嗓,“在学校咋样啊?钱够花不?”
“够花,爸。”
“那就行。不够跟你妈说,让她给你打。我这趟去云南,得可能半个多月才能回。”父亲的话总是很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好好学啊,别学你老子,一辈子干苦力。考个好大学,坐办公室,吹空调。”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体,别疲劳驾驶。”
“嘿,老子开了十几年车了,心里有数!行了,不说了,要上高了。”
挂了电话,我会看着小卖部门外的夜色一会儿呆。
父亲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教育,也不懂什么情感交流。但他用那种最笨拙的方式——拼命挣钱——来支撑这个家。
而母亲,那个留守在家的女人,用她的强势,守着这个家的大后方。
我夹在中间,既是他们的希望,也是这个家庭隐秘裂痕的见证者。
那种对母亲的背德欲望,在父亲那粗糙的关怀面前,显得格外卑劣和龌龊。这种愧疚感,成了我更加疯狂学习的动力。
我开始不再频繁地给母亲打电话。
有时候一周打一次,有时候十天。
电话里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公式化。汇报成绩,聊聊天气,说说食堂的饭菜。
“妈,这次月考我进了年级前四十。”
“哎哟!真的啊?我儿子真争气!想吃啥?妈给你做!”母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那种自豪感仿佛能顺着电话线溢出来。
“没啥想吃的,食堂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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