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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这一件事,她从不敢去深想、从不敢与任何人提起、更从不敢去问穆时川。
大概是她也明确地知道,那个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在她人生绝望又灰暗的境地,将她护在身后、给她最后的光明的人,绝不会是他。
那个在她最恍惚的意识里,降临在这世间、紧握住她的双手,让她只能看到后背的人,不会是他。
即使她好像那般真切地记得过,掌心里曾有过的温度。
交握的双手、紧贴的后背、模糊的血迹……
好像真的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却一次次被她的理智抹灭。
——
陆醒言醉得厉害,靠在李诗尹的肩头跟安寒互相吹牛皮,准备乐呵一下娱乐圈里的最新八卦。
顾之桃更不用说了,早就晕乎乎地坐在小沙发上抱着小毛毯打呼噜。
是以当陆仰止抵达这间小酒馆的时候,只觉得心口一片郁结火气上头。
偏偏他家小姑娘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袖,然后拽着一角嘟囔:“你来得真慢……”
然后他的姐姐正襟危坐在高脚木椅上,脸颊红彤地附和道:“是!来得真慢!”
陆仰止长舒三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顾之桃背在了背上,单手夹紧,另一只手去搭陆醒言。
可是他还没碰到他姐,就被陆醒言一推。
——陆大小姐一本正经地下了高脚木椅、踉跄地走了一步,然后气势汹汹地教训弟弟:“我能自己走!我好得很!”
陆仰止:“……”
好不容易把她们两个弄上车、站在路边等着安寒的保姆车来接,陆仰止和李诗尹站在马路牙子上吹风。
刚刚酒馆里吗环境闷,李诗尹吹了一会儿才觉得舒服,然后转头看向陆仰止,抬了一下下巴。
陆仰止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李诗尹说得是陆醒言。
李诗尹双手环胸,沉吟道:“醒言好像想起一些十八岁那年夏天的事情…虽然我也有过怀疑,但是总归不敢确定,所以没有告诉过她,谁知道她自己好像记得……”
陆仰止闻言抬眼、靠着车边的身体顿了一下,那双勾人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他有些烦躁地想摸一只烟,却顾忌着李诗尹这个孕妇,只是皱了皱眉,指尖摩挲。
沉默片刻后,陆仰止说道:“记得就记得吧,当初她和那个姓穆的结婚的时候他都没说过,以后就更不会说。”
李诗尹抬起头:“这么说真的是他……”
陆仰止手搭着车门,声音低沉:“不确定,我猜的。”
当日陆仰止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毫无踪迹可查,只能从鞠明衫这些年的态度中猜测一番。
陆仰止抬起头,棱角分明的脸在路灯下明暗交错,显得格外得冷硬:“就算真的是他又怎么样呢?按照我家老头的性格、不是没给过他胁恩开价的机会,他自己不要的。”
陆仰止垂下眼,淡漠地重复道。
“他自己不要的,以后也别想拿走。”
李诗尹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单纯地陈述,还是言之有深意。
她站在那里,看着车内跟顾之桃叽叽咕咕闹着玩的小姐妹,唇角不自然地弯了弯,然后问道:“那如果哪天醒言自己想起来……”
陆仰止瞥了一眼他的女友和姐姐,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温柔,转过脸的时候又是那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那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
陆仰止神色淡淡的,下颌收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需要支持她就好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马路那头掉头而来的埃尔法,抬了抬下巴:“人来了。”
李诗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那是某个明星的保姆车,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男人就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来人戴着帽子,没戴墨镜,是以李诗尹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面貌,所以张大了嘴巴,很久都没有合拢。
陈少季将他今天刚复婚的小妻子抱在怀中,然后对李诗尹和陆仰止点了点头:“先走了。”
然后就神色自然地上了车。
秋日的一阵风吹来,李诗尹打了个哆嗦。
“走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报应,陆醒言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萍女士的那张大脸。
陆醒言一个敏捷地跃起,头痛欲裂:“妈你干嘛?!”
陆萍女士拢了拢新买的丝巾,然后看着她说道:“来看看我的逆女什么时候醒。”
陆醒言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问道:“云朗呢?”
陆萍女士揪住她被子的一个角想给她连人带被子都掀翻,却被陆醒言灵敏地死死压住。
陆萍女士拿她没办法,只能走过去给她房间窗帘拉开、意图亮瞎她:“在楼下吃羹呢,你快点!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
陆醒言从床上坐起来,嘀嘀咕咕道:“那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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