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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长安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后,陷入了沉睡。唯有巡夜武侯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这片寂静。
然而,东宫显德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李世民身着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图纸,直视阴山以北的突厥牙帐。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看似普通的开元通宝,铜钱边缘,那道新鲜的刻痕在灯下清晰可见——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西市方向,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叁”字印记。
“查清楚了?”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房玄龄立于下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振奋:“殿下,已查清。根据叶先生留下的这枚铜钱,以及我们此前监控西市胡商区的线索,我们锁定了三家有嫌疑的店铺。最终,在靠近怀远坊的一处看似经营波斯毛毯的货栈内,发现了端倪。”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我们的人暗中包围,趁其不备突击而入,果然有所斩获。搜出未曾来得及转移的‘底也迦’共计五匣,约合百两之数!另有他们与突厥牙帐,以及长安城内某些人物往来的密信若干,虽多用暗语,但足以证明此处正是突厥设在长安的一个重要窝点。”
“人呢?”李世民头也不回地问道。
“货栈内共有七人,三人负隅顽抗,已被格杀。四人被生擒,正在严加审讯。可惜,主事者似乎不在其中,应是提前嗅到风声,遁走了。”房玄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遁走?”李世民冷哼一声,终于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在朕的长安,他能遁到哪里去?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严加盘查,尤其是持有胡商文牒者!但动作要隐秘,不可扰民,不可打草惊蛇。”
“是!”殿外有侍卫领命而去。
李世民走到案前,拿起那枚铜钱,仔细端详:“一枚铜钱,一则讯息。这个叶青玄,不仅料事于先,更懂得如何借力打力。他这是在告诉孤,他找到了蛇的七寸,并且,愿意将这柄刀,递到孤的手中。”
房玄龄点头:“殿下明鉴。叶先生此举,一为示警,二为表功,三则…或许也是一次试探,想看看殿下如何运用他递来的这柄利刃,以及,殿下对他这等‘先斩后奏’之举的容忍程度。”
“试探?”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孤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他便用了,而且用得恰到好处。此人深谙进退之道,看似置身市井,实则心系全局。他不想居功,却要让孤知道他的价值。这份玲珑心思,比那些只知道在朝堂上夸夸其谈的腐儒,强了何止百倍。”
他放下铜钱,手指敲击着桌面:“玄龄,你以为,此人可堪大用否?”
房玄龄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叶青玄才具之高,心术之正,目前看来,无可挑剔。然其来历神秘,行事往往出人意表,难以常理度之。用之,可成国之利器;御之不当,亦恐反伤其身。如今看来,以‘不良人’之名,将其置于暗处,执掌情报、肃奸、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或是最佳选择。既能尽其才,亦可加以制衡。”
“制衡…”李世民喃喃道,目光再次投向舆图,“如今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心向大唐,有些秘密,孤可以容他。这‘不良人’,便让他好生经营起来。此间事了,你亲自去见他一面,代孤…表达谢意。另外,将缴获的‘底也迦’带一匣给他,他既精于医道,或能从中找出克制之法。”
“臣,明白。”房玄龄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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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忘忧酒肆后院。
叶青玄并未入睡,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清茶,氤氲的热气在微凉的夜风中袅袅升起。阿蛮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闭目养神,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声响。老马则在一旁小心地擦拭着酒具,只是眼神不时瞟向院墙之外。
“东家,那边…动静不小。”老马终究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叶青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动静大就对了。执失思力不是蠢人,我们在西市动了他们的人,虽然只是几个外围眼线,但也足以让他警觉。东宫此刻动手,正是打了他一个时间差,在他犹豫是否要壮士断腕、紧急撤离核心人员和物资的时候。”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们留下的那枚铜钱,东宫的人只要不傻,就能找到地方。现在,就看东宫这把刀,够不够快,能不能在那条老狐狸完全缩回爪子之前,剁下他几根指头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鸟鸣——三长两短。
阿蛮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叶青玄。
叶青玄微微颔首。
阿蛮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片刻后,又带着一道黑影翻了回来。那黑影落地后,迅速向叶青玄行礼,正是之前负责监视西市窝点的其中一名手下,代号“灰鼠”。
“先生,东宫得手了!”灰鼠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戌时三刻,右骁卫的人突然包
;围了那家波斯货栈,冲了进去,里面打斗声很激烈,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来抬出来三具尸体,押走了四个活口,还搬出来几个箱子。”
“可看清主事之人是否落网?”叶青玄问到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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