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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鼠摇头:“未曾见到。动手前后,只有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进出,未见那个我们之前怀疑的、蓄着山羊胡的掌柜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在东宫动手前约半个时辰,有一辆运送潲水的牛车从货栈后门离开,往光德坊方向去了。属下觉得可疑,但人手不足,未能跟踪。”灰鼠惭愧地低下头。
“光德坊…”叶青玄手指轻轻敲着石桌。光德坊紧邻西市,人员复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无妨,你做得很好。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已属难得。下去休息吧,让兄弟们也都撤回来,今晚不会再有大动作了。”
“是!”灰鼠再次行礼,悄然后退,融入黑暗。
老马这时才凑过来,担忧道:“东家,主谋跑了?那岂不是后患无穷?”
叶青玄却笑了笑:“跑?长安就这么大,他能跑到哪里去?执失思力现在自身难保,鸿胪客馆怕是已经被盯死了。这条线,断了就是断了。跑掉一两个小头目,无关大局,反而能让东宫和我们都继续保持警惕。有时候,留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头,比彻底斩断更有用。”
他站起身,望向东宫的方向,目光深邃:“经此一役,突厥在长安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算是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更重要的是,陛下和房相,应该已经明白‘不良人’该是什么样子,该做什么事了。”
“我们这把藏在暗处的刀,今晚,算是真正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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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叶青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鸿胪客馆,突厥使团驻地。
执失思力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街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狼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长老,西市…西市的联络点,被端了。”阿史那杜尔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我们的人,死的死,抓的抓,那些‘圣药’和信件,恐怕…”
“够了!”执失思力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和一丝…恐惧。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李世民初掌大权,内部不稳,不敢轻易对使团用强。也算准了唐人勾心斗角,有机可乘。却唯独没有算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叶青玄!
此人仿佛凭空出现,不按常理出牌,偏偏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从破解密信,到揭露“底也迦”,再到这次精准定位西市窝点…这绝不仅仅是运气!
“我们安插在右骁卫的那个棋子,是不是也…”执失思力声音沙哑地问道。
阿史那杜尔沉重地点了点头:“张嵩已被秘密处决。我们这条线,也断了。”
“好,好一个李世民!好一个叶青玄!”执失思力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凶光,“这是要断我耳目,斩我爪牙啊!”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唐人会不会对我们…”阿史那杜尔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不敢!”执失思力斩钉截铁,但底气已不如往日充足,“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李世民若还想稳住局势,就不会明着动我们。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从即刻起,所有人不得离开客馆半步!加强戒备!还有,立刻动用我们最后的那条‘暗线’,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速报可汗!”
“最后那条线…”阿史那杜尔一惊,“长老,那是我们埋在唐人心脏最深处的钉子,动用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执失思力咬牙道,“叶青玄不除,我心难安!此人必须死!告诉那边,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叶青玄的底细,找机会…除掉他!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葬身在这长安城内!”
阿史那杜尔感受到长老话语中的决绝与杀意,心中一凛,重重抱拳:“是!我这就去安排!”
执失思力再次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个坐在忘忧酒肆后院,悠然品茶的青衣身影。
“叶青玄…这一局,是你赢了半子。但棋局,还未结束!我们…慢慢玩!”
夜色更深,长安城的这一角,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一方的受挫而变得更加汹涌、危险。双刃已然出鞘,寒光映照着棋盘两端的执棋之人。
而叶青玄知道,自己这个“执棋人”的身份,从今夜起,才算是真正被这大唐的权力中心,所初步认可。接下来的,将是更加错综复杂、步步惊心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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